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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格里的疑问（第1页）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像一团灼热的火焰，烫得苏晚栀指尖发麻。

客厅里，张月还在激动地复述着帽子戏法的精彩瞬间，声音隔着卧室门板变得模糊不清。

苏晚栀的世界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只剩下掌心不断震动的设备和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他打来了。在这样一个全球瞩目的辉煌时刻之后，在全世界媒体都想抓住他采访的时候，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她，回应了她的试探。

理智的警报尖啸着让她挂断，乔治·门德斯警告的眼神犹在眼前。但一种更强大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她，那是被巨大喜悦冲击后的分享欲，是被这种极致信任击中的眩晕感，是过去几个月所有压抑的、混乱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她没有立刻说话，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震耳欲聋的欢呼、队友们兴奋的吼叫、夹杂着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的喧闹，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奔跑，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喂？”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背景噪音似乎瞬间小了一些，像是他用手捂住了话筒，或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一丝未褪尽的亢奋，直接穿透嘈杂，撞进她的耳膜：“你看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急于分享成就的迫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看到了。”苏晚栀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三个球……太不可思议了。”她发现自己词穷了，任何语言在这样神迹般的表现面前都显得苍白。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气息喷在话筒上，有些痒。“马竞的防守……像一堵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但我知道，那个角度，守门员的重心……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偏移。”

他是在向她解释那个进球？用这种专业到近乎私密的角度？苏晚栀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他汗水淋漓的脸上那副混合着极度自信和冷静分析的表情。

“你总是知道。”她轻声说，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信赖。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背景音里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似乎是催促他去参加采访或庆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对着话筒，语速快了些：“回去再说。都灵见。”

没有给她回应的时间，电话便被挂断了。忙音响起，苏晚栀却依然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句“都灵见”。简短，却像一句郑重的承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约定。将马德里的喧嚣与辉煌，与都灵那个未完成的露台对话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卧室门被敲响，张月探头进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晚栀！你干嘛呢？群里都炸了！我们得赶紧准备稿子！这可是超级头条！你说他会不会在混合采访区说点什么重磅的？哎呀，可惜我们不在现场……”

苏晚栀缓缓放下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嗯，我……我这就看资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晚栀是在一种极度分裂的状态下度过的。她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和张月一起整理比赛数据、截图精彩瞬间、浏览外媒的疯狂报道，试图构思一篇配得上这场惊天逆转的稿件。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写出客观、激昂的文字，但她的灵魂却像抽离了一部分，飘荡在马德里那个喧嚣的夜晚，回荡着他那句“回去再说。都灵见。”

张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晚栀，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太激动了？”

“可能吧，”苏晚栀勉强笑了笑，“这种比赛，太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