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但确信再见你发电报为了
尽快痊愈。康苏爱萝
纽约,1941年2月5日
已给舅舅埃玛纽埃尔发电报结清诊金
我的宝贝小姑娘求您照顾好自己并尽快
让我放心因为在担忧中无法工作
想结束并回来地址中央公园南
240号跟波佐[7]要美金
很快就有法郎温柔地您的安托万。
尼斯,1941年9月
东尼奥,
我真是一头笨羊,因为今天我发现可以往纽约寄挂号信。
把信写给虚无真是太悲伤了!我写了那么多信,却从来没有收到一封回信。然而,在出发时,您曾经跟我说,要给您写很多信,它仿佛是一种巨大的安慰,更胜于一种请求。我照做了,谁收到了我那些信呢?谁撕碎了它们?我无比心烦意乱,心想:他终归会回复点什么的!我在电报上花了太多钱。您是否起码收到了一半呢?我太迷茫了,以至于从一个诊所搬到了另一个诊所。在一个月内(其实是四十天),我因为猩红热被隔离了。没有从您那里收到任何消息……最后,你的母亲来看了我一次!看到一张让我熟悉的面孔,我实在太高兴了!戛纳没有专门为传染病病人开设的诊所,我当时待在一家诊所的车库里,有一位修女陪着我,她是瘟疫方面的专家——当我在住院表格里签上“康苏爱萝·德·圣-埃克苏佩里”这个名字时,她说:“我也叫康苏爱萝,我出生在巴塞罗那,不过在这里我是玛丽-泰莱斯修女。”我紧紧拥抱了她!有她陪着我,我被治愈了许多。尽管猩红热、哮喘还有氧化铝药剂让我十分虚弱,我还是站得笔直。此刻,我正为牙齿的折磨而受苦。封斯科仑布舅舅们[8]的牙医细心地给我治疗。舅舅们并不风趣,但是很善良。
今天我给布勒东发了一封电报,求他和你联系。你亲自去华盛顿国务院露个面,这非常有必要,以便签署一系列个人表格。我希望这样能让你拿到我的签证。我不能继续在这地方逗留了。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之前睡着了,你的呼唤把我叫醒了。我想要强烈的光线以便看得真切,我想用真正的皮鞋一路向前,因为我不知道用木质鞋底怎么行走——也许可以赤着脚走小碎步,但那样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国孤儿”[9]!
亲爱的先生,给您写信让我非常快乐。
没有您,大地就是灰色的,而且非常单调。音乐都成了葬礼上的哀乐,是世界末日。我不想梦见您,因为我害怕死于喜悦或悲伤。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弄出一个属于东尼奥与康苏爱萝……康苏爱萝与东尼奥的节奏,就让我们在这种疯狂的危机之舞中保持平衡,不要陷入世界的深渊。也许吧!我已经全心全意做好了准备。
我开始一点点练习我的英语了,因为我想让您看看。我希望我能做到。多亏了我的本命星,我朋友般的本命星,在我们塔格莱街那间小房子的露台上,她和我说过,在您不想说话,一句都不想说时,在您飞行中迷失时,在您迷失自我时,她对我说过,星光,还有她对我的友谊,就像您的心一样:为了拥有它,就必须去爱它。
东尼奥,这有可能吗?
一个真正的奇迹。很快我就会成为地榆花了。但是这位美人,她并不顾世界残酷,不顾绵羊犯下的又傻又坏的蠢事。地榆花消失了——她死了。这位美人,人们领着她在青草地上散步,给她穿上鲜花与歌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了。她将成为帕普的一首诗,用他的心血写成!
告诉您,我的丈夫,我不希望您受到伤害。哪怕明天我必须牺牲自己。但我请求您真诚。您让我爱上了对真相的渴望。恳求您掌握言辞的分寸。我是您的老妻了,今后将是您的盟友。大地上只有一个东尼奥。我也只有一个东尼奥。必须把他保管好。温柔地拥吻您。
康苏爱萝
明天我还会给您写信。
我希望雷诺阿[10]已经把我发到好莱坞的电报寄出去了。你跟迪迪说过,你之后要去芝加哥。这就是我为什么给安德烈发了电报,当我在马赛得了猩红热的时候,他曾给予我许多保护。我不知道布勒东一家有没有见过您[11]。安德烈永远值得信赖,是永远的诗人,永远的朋友。当我独自待在马赛的时候,雅克琳[12]对我非常大方。她说她有些难过,因为您对她不屑一顾。等我到了美国,您看着吧,您对她的观感会发生改变的。
圣莫尼卡[13](加利福尼亚),1941年9月28日
我寄了一百美元不可能更多如果取得
葡萄牙签证就去里斯本或者到了立即接收
船票与钱地址美国运通[14]
如果一无所获立即联系我纽约
温柔地安托万。
纽约,1941年11月
万事俱备只等决定
行政确定但无法加速
旅费已解禁并存入银行
恳求勇气与全面信任您的丈夫
圣-埃克苏佩里。[15]
里斯本,1941年12月6日[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