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蒙德没忍住地扇了流氓,对方狠狠还击。
“贱人。”流氓推搡着罗莎蒙德,夏洛特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突然有了逃跑的力气,抓住路过的第二人:“请帮帮我,我们遇到了麻烦,我的朋友被缠住了。”
谢天谢地。这次路过的是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没几下把流氓打跑,询问受伤的罗莎蒙德:“您还……杜洛瓦小姐?”
“拉斯蒂涅先生?”
“你们认识?”夏洛特也过来查看故友可好。
“同一公寓的。”
“哪所公寓?”
“圣日内维新街的伏盖公寓。”拉斯蒂涅问罗莎蒙德:“您也是抄小道回去。”
罗莎蒙德点了点头,说话扯着脸上的伤,没一会儿就嘶一下:“下班的早,结果碰上这种事。”
夏洛特听得越发愧疚,罗莎蒙德还不往关照她:“您去我的公寓坐坐?这里不好搭车。”
她两一身狼藉,公共马车是不让上的。
“也好。”夏洛特也不想被更多人看到自己一身狼藉,决定去罗莎蒙德公寓坐坐。
伏盖公寓的位置不错,唯一的遗憾是太老旧了,打扫得再干净都可以闻到公寓独有的陈旧味。
房东像仓库的耗子般圆滚滚的,缩在掉皮的沙发,从睡帽的花边与垒在脖颈的毛毯间露出被皱纹、肥肉、眼袋挤得剩条缝的眼。
夏洛特从房东的脸上看到怨毒,这在认识罗莎蒙德的人里很不寻常。
夏洛特对房东产生一丝好感,带丝她未曾察觉的羡慕——原来也有罗莎蒙德的美貌摆不平的人。
“说了多少次,不要把无关紧要的人带回公寓。”房东拖着怪兽用才比较合理的拖鞋走向进屋的人。
罗莎蒙德细声细气道:“路上遇到抢劫犯,搏斗间浑身弄得脏兮兮得,不好叫公共马车。”
“与我何干。”房东的目光在夏洛特的耳环上停留了会儿,“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为你破了例,房客明天就把这儿当难民营,白吃白喝到公寓破产。”
“她明早就走……”
“你这儿有日租房吗?”不耐烦的夏洛特丢出枚金币,“我要这儿最好的房,还有热水,加肉桂的葡萄酒。”
屋里有壁炉,但基本起造型作用。房东用破的可以看到黑炭的脚炉取暖。残留的热气让夏洛特想摘了染上呕吐物的披肩,可当脖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又哆嗦得裹紧自己,像女主人般发号施令,“把壁炉烧起来。见鬼的,你砌壁炉是为了摆阔。”
房东想把一看就是富人区的夏洛特赶出公寓,可地毯上金币太耀眼的,甜得像融化得蜜。语言耳光在圆溜溜的金币下不值一提,房东像被强迫的妓|女,屈辱的,瓮声瓮气道,“没钱找你。”她丢下去恶狠狠的花,不愿与夏洛特共处一室,把楼梯踩得哀鸣不断,“西尔维!该死的!你这懒货睡得比黑熊还早。起来!起来烧水。”
夏洛特跟着罗莎蒙德上楼,与拉斯蒂涅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
“难怪您看着眼熟,原来是德。鲍赛昂子爵夫人的表弟。”
“高祖辈时的亲戚,德。鲍赛昂子爵夫人对我帮助颇深。”
拉斯蒂涅很遗憾道:“爱情是女人的癌症,榨干她的每寸生机。”
初来乍到的拉斯蒂涅靠德。鲍赛昂子爵夫人的引荐站稳脚跟。他本可以更进一步,奈何他的引荐人被情人抛弃,伤心欲绝地离开巴黎。
德。鲍赛昂子爵夫人对拉斯蒂涅也不算好,可跟拉斯蒂涅仅剩的“靠山”比,德。鲍赛昂子爵夫人要聪明可爱的多。
一想到这儿,拉斯蒂涅看夏洛特的眼神热切了些。
他从罗莎蒙德那儿听说过夏洛特。德。福斯蒂埃的大名,其父是《法兰西日报》的政治部主任,负责新闻专栏,无论是在名流圈还是文化圈,老福斯蒂埃都很有影响力。这样的男人,为女儿找个男爵伯爵都不成问题。可夏洛特对老福斯蒂埃的远房堂侄,绰号“金发美人”的马蒂莱诺一往情深。对方确实很有才华,文笔犀利,眼光独到,可毕竟是私生子,还是孤儿。老福斯蒂埃劝不动女儿,也不敢把老板看好的写手开除,只能忍下他并不看好,事实上也并不美满的婚姻。
夏洛特的丈夫在婚前就有不少情人,婚后也没有改变。靠着岳父的提拔与情人的引荐,27岁的马蒂莱诺已是新栏目的主编,马上要竞选议员。
这是偶像。
拉斯蒂涅深情款款地看着夏洛特,想得却是功成名就的马蒂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