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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页）

“是康特勒女子学校吗？”男仆的话被开门声和慵懒的男声打断，表情变得非常难看，起身后又恢复冷淡的职业笑容，向来者解释：“我在问夫人的情况。”

来者穿着价格不菲的丝绸睡袍，月光般的搭在身上，滑出双美丽的手，穿过卷着优美弧度的金色乱发。

罗莎蒙德的眼睛盯着来者的脸，他一定是马蒂莱诺，夏洛特的漂亮丈夫。

马蒂莱诺的眼睛也没离开早上的意外访客：“你一定是罗莎蒙德。”他占据了男仆的位子，击碎对方的主人幻想，“咖啡。”

男仆体会到罗莎蒙德屈辱感。

“夏洛特有提到过我？”

“她怀念青葱岁月，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马蒂莱诺没提妻子的下一句话——“同时也是最穷的”。“您刚到巴黎？”

“我来巴黎两三年了，一直在拉瓦洛百货工作。”她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做店员是件羞耻的事。

“雇你一定是店长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马蒂莱诺的下颌有一点歪，鼻梁略瘦，嘴唇却十分丰满，微笑时有孩子气的狡黠可爱。

罗莎蒙德不常见到这样的俊男，惊艳后是妒火中烧。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同样是口袋空空地来到巴黎，马蒂莱诺靠美貌傍上单纯富有的夏洛特，她却还在百货忍受客人骚扰。

“这要是算英明之举，那巴黎的聪明人能挤满整条塞纳河。”罗莎蒙德阴阳怪气完后悔了。

可能是她太愚蠢了，或者是对美女抱有更高容忍，马蒂莱诺完全没把的罗莎蒙德的挑衅放在眼里，觉得她十分可爱。“您不该在柜台后浪费生命。我的意思是，您会唱歌吗？”

“不会。”马蒂莱诺的话让罗莎蒙德过度联想，“您常去剧院吗？”

“不去我就没有灵感。”

“那您一定知道娜娜，看过著名的《金发维纳斯》。”罗莎蒙德的蓝眼睛也生的特别，瞳孔略小，带着股轻佻的邪气。怒火穿过灰调不多的蓝眼睛，像被海浪打了一下。“游艺剧院的经理邀请过我。对，就是称剧院为‘窑子’的那位经理。演出是兼职，他主职是拉皮条的，想挖我这摇钱树呢！”

罗莎蒙德很不客气，声音随着怒火拔高。

马蒂莱诺的云淡风轻被尴尬取代，咳嗽了声，诚恳道：“男人都是愚蠢的，尤其是早上的男人和想显摆的男人，我二者兼是。至少在当下都是。”

开门声把罗莎蒙德的讽刺挡了回去，徐娘半老的女人穿着晨衣出来，女主人似地走到马蒂莱诺后，想吻他却发现有个不速之客。

“送货的？”女人打量着罗莎蒙德衣服，面庞与男仆重合。

罗莎蒙德怒意更甚，但却装得满脸尴尬，谴责又不知所措地偷瞟对面。

马蒂莱诺坦然为女人介绍：“这是杜洛瓦小姐，夏洛特的朋友，帮夏洛特拿东西。”

女人的轻蔑被尴尬取代，幽灵似的出来又赶紧回去。

“你的相好？那位与你友谊最久的伯爵夫人。”

“夏洛特告诉你的。”被妻子的朋友撞见情人留宿还是很尴尬。

男仆送来咖啡，还有包好的茶歇裙。

“我该走了，不然夏洛特要发脾气。”罗莎蒙德掀起包裹一角，不是蓝色的茶歇裙。

回去前，罗莎蒙德故意弄乱叠整齐的茶歇裙，像是被人随手塞的。

夏洛特拆后大怒：“你不记得我要蓝色？”

罗莎蒙德委委屈屈道：“我有说是蓝色茶歇裙。”她欲言又止。

夏洛特瞧着心烦，没一会儿又释然道：“有人给你脸色看。”

罗莎蒙德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贵客在，哪有人管我的事。”

夏洛特的怒火连同血色从脸上褪去，比被撞破留宿情人的马蒂莱诺还要尴尬，不知是气到哆嗦还是羞到哆嗦。

“可能是报社的人找马蒂莱诺改文章。”可怜的夏洛特。上学时在脸如雕像的校长前都未曾这般强颜欢笑。

罗莎蒙德耸了耸肩，很气愤道：“我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你家的仆人太粗鲁了，高贵的像皇帝的侍从。”

夏洛特因这话回春，脸蛋变得红润起来：“我会帮你教训他。”瞄一眼土黄的裙子，高兴又很快飘走，坚定她把男仆赶走的决心。

再不采取有效措施，她都要成自己家的女房客了。

没干的衣服交给罗莎蒙德。上车前，夏洛特又给了朋友辛苦费。“别忘了下周一的晚宴。”她打量着罗莎蒙德，嘱咐道，“穿好看点，别丢我的脸。”

罗莎蒙德注视着马车离去，等到它彻底消失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