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咖啡馆的东西不出意外的难吃。
罗莎蒙德喝了点蘑菇汤,无意聊起老福雷斯蒂埃的身体状况。
“他一天抽五支雪茄,半包香烟。”克劳德先生比罗莎蒙德想的更关心上司。《法兰西生活报》是讲资历的。老福雷斯蒂埃先生是老瓦|尔特(拉瓦洛先生的岳父)的人,他走了,马莱蒂诺先生和克劳德先生才能上位。“老福雷斯蒂埃夫人劝他去戛纳养病,他答应了,临行前又改变主意。”
“是钱的原因?”罗莎蒙德故作天真地问。
“不是。”克劳德先生拧起了眉,忧心忡忡地转移话题,“吃饭吧!还要去福雷斯蒂埃家呢!”
尽管他们行程紧凑,饭后仍去凯旋门转了会儿才抵达温暖的福雷斯蒂埃家。
马蒂莱诺先生的客人还未离开。夏洛特回来过,没进门,让女仆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匆匆离开。
“夫人脸黑如墨。”听差害怕夏洛特会当场爆发。
马蒂莱诺先生的客人不出意外的是与他交好的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老夫人五十有四,保养得当,看起来四十出头,从头到脚一丝不苟。与马蒂莱诺谈笑风生时,伯爵夫人像个少女,被对方牵着情绪。
仅这进来介绍的功夫,伯爵夫人笑了四次,一次比一次小,笑容渐渐消失。
马蒂莱诺先生起身与他们问好,向罗莎蒙德介绍冷若冰霜的伯爵夫人:“这是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伯爵夫人细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伯爵夫人,这是杜洛瓦小姐,夏洛特的朋友,洛丽娜的家教。”
罗莎蒙德诚惶诚恐地颔首。
伯爵夫人恩赐般地开口道:“我见过你,给夏洛特取过衣服。”
“能借一步说话吗?”克劳德先生压低声音。
伯爵夫人的耳朵灵敏的不可思议,她不悦道:“什么事不能当着面说?”
克劳德先生只得坐下:“下周三有戈蒂埃案的专栏,老板让你帮杜洛瓦小姐的文章润色。”
“她?”伯爵夫人来了兴致,“你爱写文章?”
罗莎蒙德刚想开口,马蒂莱诺就替她回答:“她是夏洛特的同学。”
“夏洛特读的哪所中学?”
“康特勒女子学校。”
伯爵夫人意味深长地哼唧了声。
气氛骤然尴尬起来。
壁炉烧红了大半个屋,只有罗莎蒙德戴着围巾,冷得肩膀内扣:“下午去《法兰西生活报》时,老福雷斯蒂埃先生提议我去夏洛特的沙龙给她捧场。”
伯爵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马莱蒂诺也收起了笑。
罗莎蒙德置若罔闻地称赞马莱蒂诺:“听说是您的主意。能为妻子的事业张罗至此,还有比您更体贴的丈夫吗?”
“哗!”
伯爵夫人猛得起身,眩晕了会儿才不自然道:“喝多了,我想出门吹风。”
离开时她故意走到伯爵夫人旁,冷冷的打量罗莎蒙德。
“我送送你。”马莱蒂诺赶紧跟上。
克劳德先生看了眼罗莎蒙德,后者比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真是……”克劳德先生说不下去地跟了出去。
客厅只剩罗莎蒙德,她坐到了伯爵夫人的位子上,做贼似的闻着上面的香水味。
“找到了。”她露出了猎犬般的笑,去问吃饭的女仆:“夏洛特的房间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