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尉哈哈大笑,跟着走出门,点选兵马去了。
从议事堂出来,有亲兵递上桐油伞,又在前边引路。
观棋不在身边,薛明德并不用周焐,自己打了伞,在雨中款步而行。
走了几步,周焐忍不住劝道:“郡主,凉山离着玉砂江虽有两三日路程,可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一些时候,贼人们出发得更早,再等明日恐怕……”
薛明德的脚步停了下来,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周焐,邱泽擅自离队,是你让他悄悄回去给祖父报信了吧?”
周焐脸色一顿,说道:“我……老王爷他是担心……”
薛明德道:“你年纪比我大,跟随祖父也有不少时日。”
周焐正等着谦虚几句,却听郡主话锋一转,略显了严厉的说道:
“祖父让你跟在我身边,是让你护我周全,不是让你干涉我的决定!你若有本事,可去与祖父说你要指点我,但你若想对我指指点点,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周焐给说得刷的一下苍白了脸,立时跪在了雨地里,“属下……属下知错。请郡主责罚。郡主息怒。”
前头引路的小兵都给吓着了,哆哆嗦嗦的傻站在那,心道:我的妈,这是怎么了?郡主殿下那么吓人的吗?
薛明德眼风微扫,淡淡道:“周焐对孤不敬,罚二十军棍,先记在账上,回到王府你自去领罚。”
周焐心里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悬着,连忙回道:“属下遵命!”
说罢起身,护送郡主回客舍,恭敬的表情比先前更真诚了。
这一晚各自休息,王府亲卫们连日奔波,终于能吃个热饭再睡个好觉,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养马费钱,五百兵士并非都是骑兵,好在行军速度也不慢,几天后渐渐进了平亲王辖内的平洲境。
离玉砂江尚有十多里的时候,陈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来了。
运粮的船队还在玉砂江畔,但离着岸边有些距离。江岸给冲上来几具尸体,想来双方人马互有死伤,好在粮食还没被抢走。斥候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敌方在江边一里地结营,看情形也有五百之众。”斥候回道。
薛明德随口说句“好”。
陈校尉向郡主请示是否现在就进攻,再等下去天色就要暗了。
薛明德笑了下,摇头道:“天色还不够暗。”
陈校尉一愣。
薛明德又道:“急行军辛苦,让兵士们暂做修整,填饱肚子。一个时辰后出发。”
陈校尉明白过来,点头应“是”。
天色擦黑的时候,荆山营五百军士又行进了十余里。
滔滔江水在大雨中惊涛拍岸。凉山水匪和曹县兵丁扎下的营地,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