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倒好,亲身犯险!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宁王头疼。决定等孙女儿回来了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薛明德给迎进了宁王府,二管家提着伞在门上等她,一见着人,连忙把伞撑开。
“郡主殿下,您可回来了。”二管家恭敬的道:“您一路可好。王爷在一心斋等您呢。”
一心斋是宁王府的外书房,薛明德让亲卫们都先回去修整,自己接了伞,从廊下出来,直往外书房去了。
到了一心斋,岁寒三友的雕花门两面敞开着,老王爷果然在里头,正威严的望着她。
薛明德没立即进屋,只是在门前跪下磕了个头。她的靴子湿漉漉的,袍角也浸了点水渍。
“给祖父请安。”薛明德恭敬的道:“祖父,孙女儿回来了。让祖父担心,是孙女儿不孝。”
老王爷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年少的孙女儿跪在书房外,雨水沾湿了她一缕发丝,脸上没有多少倦容,人却清减了。
责备的话一时间都化作了心疼。
宁王顿了片刻,才道:“去吧,换身衣服再过来说话。”
“是。”薛明德又磕了个头:“孙女儿告退。”
进了垂花门,早有贴身侍女观书带了几个婆子来接她,下着雨,婆子抬来了小轿。薛明德摆手道:“不用那个。”仍自己走,观书接过她手里的伞,忙跟上去伺候。
薛明德的父亲是宁王府的世子薛琦,可在六七年前,父亲还没袭爵就病势了,留下了世子妃,也就是薛明德的母亲,周夫人。
老宁王既心痛唯一的儿子英年早逝,又心疼唯一的孙女儿,遂请封了郡主的名号。余下两个孙子年纪还小呢,宁王也没想好怎么安排,就先这么着吧。
薛明德渐渐长大,五年前她十二岁了,有了自己的院子,可如今一回来,还是先往周夫人住着的华荣居,给母亲大人请安。
“娘亲。”
薛明德走进正房,正要下跪磕头,周夫人一把拉住了她,“快起来。”摸到她的长发还湿着,嗔道:“你这孩子,一去这般久,也不把自己照顾好。”
“才回来嘛。一会儿就梳洗去。”薛明德半跪在母亲身前,房里的大丫头搬过来一张绣墩,她挨坐着了,又问道:“娘亲一向可好?风雨晦冥,娘亲也要保重才好。”
周夫人搂着她一顿揉,和她说家里都好,就是想她了,总也不见她回来。
薛明德任她母亲抱抱肩膀捏捏脸,才起身道:“我先去梳洗,还要去书房回祖父的话。”
周夫人点头:“去吧。晚上若没事了就回来陪我用饭。至善也闹着要见你。”
薛至善是薛明德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是个年方八岁的小捣蛋。
薛明德莞尔一笑:“好。”
千玉堂与华荣居隔着一座花庭,薛明德依旧不用轿子,带了观书往院子走,又有周夫人派了几个婆子送她,都穿着蓑衣打着伞。
千玉堂自打收到郡主回府的消息就早早的预备下了,大丫头观琴带了几个小丫头在门前迎着,远远见着郡主回来,一齐接了上来。丫头们簇拥着她往屋里走,观书独留到最后,让人抓了几把钱,都赏给那几个婆子了。
婆子们都笑着谢过,还不忘啰嗦几句:“这一路过来蒙郡主体贴,没用着轿子,可虽是夏天呢,毕竟雨水不停,姑娘们伺候郡主殿下,也让小厨房多备些热水罢,别真给冻着了。”
观书笑笑应了。
进了自己院子,薛明德又放松了些许。余事一概先不管,丫头们都拥着她往浴房去。热水早已备下,薛明德将随身的佩刀递给候在一旁的观棋,小丫头们伺候她沐浴更衣。郡主殿下还得赶着去回老王爷的话,一时间倒也没什么事要着急回禀。
所以一切都还好。
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就着热茶吃了块点心垫垫肚子,用巾布绞过的长发早已半干,薛明德又往前府外书房去了。
老王爷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可孙女儿胆子太大,怎么都该罚一下。
于是他沉着脸,教训了几句,要她去延年堂静思己过。
薛明德在祖父面前可娇气多了,不乐意的道:“我去凉山是为民除害,那水匪虽躲在平洲境,可他们是在我宁州犯的事!”
宁王气道:“凉山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跑到了曹县去?平亲王要拿这事做文章,上头立时就能派人来捉你!”
“上头早管不着这般远了!”薛明德忍不住反驳,倒还记得小声嘀咕。
朝廷式微,宁王能不知道吗,可知道也不能大喇喇的说啊。
他气得拍桌子:“你给我到延年堂去!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