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二十八、二……
“咱们肯定能——”柯尼娜张开嘴。
“咱们不能。”灵思风直截了当地否决了对方,声音里只略带了那么一丁点儿得意,“巫师会战斗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胜利者为止。其他人什么也干不了。”
“我可以来杯酒。”柯瑞索说,“或许我们可以在哪儿停一下,让我买家小酒馆?”
“用什么买?”奈吉尔问,“你变穷了,记得不?”
“穷我倒不介意,”沙里发说,“神志清醒才让我觉得有些困难。”
柯尼娜轻轻戳了戳灵思风的肋骨。
“是你在控制这东西的方向吗?”
“不是。”
“那它这是去哪儿?”
奈吉尔往底下瞅瞅。
“看起来,”他说,“它正往中轴地方向去,往环海。”
“肯定有谁在指挥它。”
嗨。灵思风脑袋里钻出一个友好的声音。
你不会又是我的良心吧,嗯?灵思风想。
我感觉糟透了。
那个吗,很抱歉,灵思风想,不过这些没一样是我的错。我不过是这些糟心事儿的牺牲品。我可看不出我为什么要为它负责。
没错,但你可以做点什么。
比方说?
你可以消灭大法师。然后这一切都会土崩瓦解。
我半点机会也没有。
那么你可以死于尝试,这大概比任由魔法大战爆发要来得好。
“听着,请你现在就闭嘴好吧?”灵思风道。
“你说什么?”
“哦,抱歉。自言自语。”
“我觉得,”柯尼娜说,“咱们最好还是降落吧。”
他们朝沙漠与大海的交汇处滑过去。那是片月牙形的海滩,沙里有无数细小的贝壳碎片,在正常的光线底下它会白得炫目,但在一天中的这个时候却呈现出原始的血红色。一排排浮木堆积在**线上,被浪花雕琢,被阳光漂白,活像古老的鱼类化石,又或者宇宙里最大的花艺用品柜台。除了海浪,一切都纹丝不动。周围倒还有几块石头,不过它们烫得像耐火砖,无论软体动物还是海藻都不肯在此驻扎。
就连大海看上去也毫无生气。假如任何两栖动物的原型爬上这样一片沙滩,它保准会立马打道回府,还会告诉自己所有的亲戚说,长出腿脚上岸这种事,还是干脆忘掉算了,不值当。这里的空气就好像在袜子里煮过。
即便如此,奈吉尔仍然坚持要点上一堆火。
“这样气氛会比较友好。”他说,“再说了,没准儿会有怪兽呢。”
柯尼娜瞥了眼油腻腻的小浪花。看它们滚上沙滩的模样,仿佛是有点想逃出大海,但越狱的热情又并不很高。
“就这儿?”
“那可说不准。”
灵思风沿着海岸线闲溜达,有时他会心不在焉地捡块石头扔进海里。有一两块被扔了回来。
过了一阵,柯尼娜生起了火。用来生火的木头非常干燥,不含丝毫水分,盐分倒是达到了饱和。在四溅的火星底下,蓝色和绿色的火焰腾腾地往上蹿。巫师过来坐在舞动的阴影里,背靠一堆发白的木头,散发出浓烈的阴郁之气。最后连柯瑞索也不再抱怨口渴,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午夜刚过,柯尼娜从梦中惊醒。地平线上有一弯新月,冰冷的薄雾笼罩了沙滩。柯瑞索仰面躺在地上打着鼾。奈吉尔么,理论上讲应该在值夜,不过眼下他也睡得正香。
柯尼娜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地,用全部感官搜索那将自己惊醒的东西。
终于,她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种踌躇而微弱的叮当声,在大海沉闷的音响下几乎不可闻。
她站起来,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像没骨头的海蜇一般滑到竖直状态,然后又轻轻从奈吉尔手里拿走了他的剑,整个过程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她穿过薄雾,空气中连一点额外的漩涡都没有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