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声音嘟囔了句什么,又抬高嗓门道:“是,长官!”
“有个羽蛇神在咱们这儿干活吗?”
“我瞅瞅,老大。”声音消失片刻,又重新出现,“有的,老大。”
“是公爵、侯爵、伯爵还是男爵?”
“都不是,老大。”
“那他是什么?”
另一头沉默好半晌。
“怎么?”魔王问。
“他就是个小喽啰,老大。”
魔王盯着传声筒看了半天。你拼命工作,他暗想。你制定好计划,你努力让事情井井有条,你想尽办法助人为乐,结果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说:“让他来见我。”
室外,音乐达到**,又戛然而止。火焰噼啪作响,上千双亮闪闪的眼睛从远处的丛林注视着仪仗队。
高级祭司起身讲话,艾瑞克笑得像颗南瓜。一长串特祖曼人拿来一篮篮珠宝,尽数撒在他脚下。
然后高级祭司又发表了第二篇演讲。这次似乎是以一个问题作为结束。
“好,”艾瑞克道,“好得很,继续。”他挠挠耳朵,又试探着说:“你们可以全体放假半天。”
高级祭司重复了一遍最后的问题,这回口气稍微有些不耐烦。
“就是我,没错,”艾瑞克生怕人家还有疑虑,“你们想得一点不错。”
高级祭司再次开口。这回可就不是稍微了。
“咱们再从头梳理一遍,可好?”魔王往宝座上一靠。
“有一天你碰巧路过特祖曼,然后你就想——我觉得我还记得你的原话——他们不过‘是堆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成天坐在沼泽里,谁也不招惹’,是这么说的吧?于是你就钻进一个高级祭司的脑子——当时他们崇拜的是根小短棍,我相信——你把他逼疯,授意各个部落联合起来,恐吓周围的邻居,凑成了一个新国家。这个国家只有一个主题:所有人都应该被带到举行仪式的金字塔顶上,用石头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的。”魔王把笔记拉到眼前,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些人是要活生生地被剥皮。”
羽蛇神踯躅不语。
“于是,”魔王道,“他们立刻对差不多所有人发动了长期战争,把死亡和毁灭带给了成千上万相对说来还算清白无辜的人类,等等。好吧,听着,这种事再也不能发生了。”
羽蛇神摇摇晃晃往后退开两步。
“那不过是,您知道,一点业余爱好,”小恶魔道,“我还以为您知道。所以一直认为自己做得对,多多少少,没大错。死亡和毁灭什么的……”
“你认为,嗯?”魔王问,“成千上万多多少少还算无辜的人类?直接死在咱们手里,”他捻个响指,“就这么一下。径直去了他们的快乐老家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这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的毛病,你们根本没有大局观。我是说,瞧瞧特祖曼人,性格阴沉、缺乏想象力、严重的强迫症……他们原本可以发明一整套官僚和税收体系,把整个大陆的人全部变成白痴。结果呢,现在他们不过是群只会挥斧头的二流谋杀犯。多么可怕的浪费。”
羽蛇神羞愧地扭动身子。
魔王把宝座前后转了转。
“现在,我要你回去那边,向他们道歉。”
“哈?”
“告诉他们你改主意了,告诉他们你真正的愿望是要他们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改善人类的命运。这准能成。”
“什么?”羽蛇神闪躲得厉害,“要我对他们现身?”
“他们已经见过你了,不是吗?那雕像我看了,非常逼真。”
“嗯,没错,我的确在他们梦里什么的出现过。”恶魔犹犹豫豫地说。
“那不就得了。这就去吧。”
羽蛇神显然有所顾虑。
“呃,”他说,“真要我现身吗?真的现身?我是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现场?”
“对!”
“哦。”
囚犯拍拍身上的尘土,朝灵思风伸出皱巴巴的手:“万分感谢。彭斯·达·奎尔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