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还有过一个,开在地窖里,凭空出现的。看起来就是个圆咕隆咚的黑窟窿,不管什么东西放进去就没影了。所以维若蜡校长在上面盖了个茅房。”
“合情合理。”瑞克雷仍在沉思。
“我们也这么想,直到有一天在阁楼里又发现一个洞。其实是同一个洞的两面,一进一出,后面的事就不用我细说了。”
“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庞德叫道,“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开发机会啊!”
“人人第一次听到都那么说,”资深数学家驳斥道,“但是孩子啊,等你当巫师的资历和我一样深,自然就明白这道理:每当你以为发现了改善人类社会的伟大机会,最好把那机会放回去,假装没瞧见。”
“但如果你开个洞,出口在上入口在下,掉下去的东西从上面冒出来,无限反复……最终可以达到流星的速度,产生的能量足以……”
“这不就是地窖和阁楼嘛。”院长啃了一口冷鸡腿,“这么说吧,幸亏有空气阻力。”
庞德谨慎地从窗口伸出一只手,感受温暖的阳光:“从来没人研究过这些洞?”
资深数学家耸耸肩:“有什么好研究的?洞就是洞呗。一个地方魔法聚集得太多,就把世界融穿了,差不多相当于烧热的铁球熔穿猪油。如果正好经过什么东西,就顺路开个门。”
“时空连续体上的压力点……”庞德自言自语,“一定有上百种——”
“哈,对啊,我说地理教授怎么总晒得一身黑。”院长恍然大悟,“我就觉得他在作弊。地理哪有那么容易就研究的?窗外就是地理,成何体统?教学期间开个小差就能让你考察一番,太不应该了。”
“其实,这不算作弊,”资深数学家说,“他充其量也就是稍微扩建了一下书房。”
“你们说,外头不会刚巧就是××××吧?看着挺像‘外国’的。”院长问。
“是啊,有波涛。”资深数学家答道,“可你们说这模样算不算围困呢?”
“这个……大概算绕着晃悠。”
“所谓‘围困’的气势应该更……壮阔一些。”近代如尼文讲师说,“比如惊涛拍岸什么的,摆个样子给外人瞧瞧:这片海滩老子围定了,有什么意见都给我憋回去。”
“我们不如到对面去调查一番。”庞德提议。
“穿过去肯定没好事。”资深数学家阴沉地回绝。
“你看庶务长就安然无恙嘛。”瑞克雷突然说。
巫师们聚到窗口。庶务长就站在浪花之中,袍子卷到膝盖上方。几只海鸟在头上盘旋,棕榈树随风摇曳。
“哎呀,他肯定趁我们没留意自己跑出去了。”资深数学家说。
“庶务长!”瑞克雷高声呼唤。
远处的人影头也没回。
“我不是想挑事儿啊。”主席渴望地看着阳光明媚的海滩,“我的卧室里可冷透了,昨晚连羽绒被都结了霜。出去晒个太阳,我不觉得有啥坏处。”
“我们是来帮助图书管理员的!”瑞克雷斩钉截铁。封面上写着“对——头”的大书发出微弱的鼾声。
“我正是此意。可怜的图书管理员在海滩的树梢上想必会快乐得多。”
“你是说要把他架在树枝上吗?他现在可还是《对——头》呢。”
“你懂我的意思,马斯特朗。他现在这样子能在海滩休养一天总好过……好过以前在海滩休养一天。咱们动身吧,我都冻死了。”
“你疯啦?对面可能有可怕的怪兽!你看站在水里那伙计!海里说不定全是——”
“鲨鱼。”资深数学家接过话头。
“对!”瑞克雷继续说,“还有——”
“梭鱼、枪鱼、剑鱼。看样子,这地方大概靠近世界边缘。渔夫都说那儿的鱼能一口咬掉你胳膊。”
“对,对……”瑞克雷的语气明显变了样。大家都知道他家的墙上挂满了鱼标本。只要是能被狩猎的东西都逃不过这位校长大人的魔爪。如今大学周围两百码只有一只公鸡还敢打鸣,开口前还得先钻到车底下躲着。
“还有丛林呢。”资深数学家嗅着空气,“看起来危险极了,对我来说可能有生命危险。说不定有老虎、大猩猩、大象、菠萝什么的。我是断然不肯靠近了。校长,这事儿我支持你。宁可在学校里冻死也别去招惹吃人猛兽。”
瑞克雷两眼放光。他捋着胡子沉吟:“嗯?老虎?”接着脸色一变,“菠萝是怎么回事?”
“要人命啊。”资深数学家坚定地答道,“我姑妈就是被菠萝弄死的,卡在嗓子里拔不出来。我告诉她菠萝不能那么吃,她怎么就不听呢!”
院长用余光瞥了一眼校长,那眼神就像不想在寒冷的卧室里挨冻的人突然找到了门把手。
“马斯特朗,我支持驯兽师。穿越次元隧道,对面的海里全是大鱼,林子里满地都是猎物?不,我才不去呢,就爱睡我那张冷床。你说呢,校长?”
“我说——”瑞克雷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