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荣幸。”
蓝色迷雾在他们面前分开,看那火花四射的样子,里面似乎有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您把这些东西放出来前需要先下指令吗?”庞德的呼吸开始急促。
“简单的指令而已。”神挥挥手,闪烁的光球开始收缩,“主要靠它们自己决策。”
“当然,当然,就算它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定几条圣约就能纠正吧。”
“没必要的。”神回答道,蓝色光球消失,露出臻于化境的完美造物,“我发现最简单的指令就很好用。比如……‘造个适应暗处的头’之类。看!是不是非常完美?何等的杰作!就算太阳熄灭,即使海水干涸,这生物也永生不灭,不信你就——哎?庞德?人呢?”
院长举起一根沾湿的手指:“右舷正侧面来风。”
“那是好事吧?”资深数学家问。
“可能,可能。希望风能带我们去神说的那片大陆吧,我真是受够海岛了。”
瑞克雷终于砍断船蔓,把断茬抛进海里。
绿色桅杆顶端喇叭花样的花朵似乎在风中颤抖,叶子帆缓缓调整角度。
“要不是见过造船的神,我肯定要说这是大自然的奇观。见到神就没惊喜了。”院长说。
巫师们大多不爱冒险,却深知成大业者以口粮为本,因此整艘船漂在水里明显比之前沉了不少。
院长挑出一根天然雪茄点着,做了个鬼脸:“不算很好,太青了。”
“暂且将就吧。”瑞克雷说,“驯兽师,你干什么呢?”
“给维特矮太太弄个点心,精选几样合口之物。”
巫师们望向他们在船头搭起的粗糙凉棚。维特矮太太甚至没提过凉棚的事,只是很正常地抱怨了几句太阳真热,转眼间巫师们就争先恐后地去砍竿子、编叶子。也许从没有哪个凉棚集成了如此大量的智慧结晶,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凉棚才立得不太稳吧。
“我记得该轮到我了啊。”院长冷冷地说。
“不,院长,你给她端的果饮,还记得吧。”驯兽师边说边把奶酪果切成精致的小块。
“维特矮太太就喜欢这些摆设,”驯兽师平静地回答,“不过她确实说过还是有些热。或许你可以用棕榈叶给她扇风,我来给她剥葡萄。”
“我必须再次指出这提议中根本性的不公之处。与剥葡萄相比,摇叶子是极为枯燥的活动。而且我是你的上司,驯兽师。”
“是吗,院长?你为什么那么想?”
“不是我想,那是学校组织结构图里写着的。”
“哪儿的结构图?”
“你跟庶务长一样傻啦?当然是幽冥大学啊!”
“幽冥大学又是什么地方?”资深数学家仔细地把百合花摆成赏心悦目的形状。
“天哪,你这人……”院长向着地平线的方向挥手。这时他意识到关于时空的某些事实,话音渐渐断了。
“你在这儿慢慢想,好吧?”资深数学家虔诚地捧着托盘站起来。
“我来帮忙!”院长也蹒跚着站起身。
“挺轻的,你放心——”
“不不,我不能让你一人受累!”
他俩每人一只手抓着托盘,空出另一只手想把对方推开,于是两人齐齐向前倾倒,留下一片椰奶和花瓣。
瑞克雷翻起白眼,心想这两位肯定热晕了头。他转向主席,看到后者正在用藤蔓把一节小木头绑在长棍上。
“我刚才还在想,所有人都有些不正常,除了我们俩……呃,你干什么呢?”
“说不定维特矮太太想要打一局门球啊。”主席心照不宣地对瑞克雷挤眉弄眼。
瑞克雷叹口气,顺着甲板走开了。图书管理员又变回躺椅的形状,正适合船上的生活,庶务长正躺在他身上睡觉。
叶子帆轻轻一动,瑞克雷觉得桅杆顶上的绿喇叭花似乎在闻味儿。
船离岸已经有些距离,突然一道烟柱顺着山路袭来,停在海边,变成了一个小点儿,又“扑通”一声扎进海里。
叶子帆再次吱嘎作响,在风中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