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神,保持冷静,想想美好的事物,比如蓝天和小猫猫,最好是没溺水的小猫猫。
“听着。”庞德说,“我们再不消灭分歧,就要被分歧消灭了。明白吗?船……这是熟了还是怎么着,我们离陆地还很远,明白吗?水下可能有鲨鱼啊。”
“真有鲨鱼啊!”
巫师们纷纷凑向船舷,船身随之倾斜。
“你说那些是鲨鱼?”瑞克雷问。
“说不定是金枪鱼。”院长回答。就在他们身后,剩余的船帆静静倒下。
“你怎么有把握分得清楚?”资深数学家问。
“被吞下去时数数牙就知道了。”庞德叹口气,至少现在没人乱丢法术。巫师的肉身虽然已经离开了幽冥大学,大学的精神却永远与他们同在。
船更斜了,维特矮太太也走了过来:“我们落水会怎么样?”
“必须做个计划。”瑞克雷说,“院长,搞个工作组,研究我们如何在鲨鱼出没的未知水域里求生。”
“游上岸去?我年轻时游泳可厉害了。”
瑞克雷报以温暖的微笑:“回头再说,维特矮太太。但我们已经把你的建议列入参考。”
“再过一分钟就没别的可参考了。”庞德提醒道。
“那你负责什么,校长?”院长反唇相讥。
“我负责给你们制定目标,你们自己决定方案。”
“那么说来,我提议弃船。”
“弃了船去哪儿?”主席问,“去找鲨鱼吗?”
“那是次要矛盾。”院长立即回应。
“对,”庞德也说,“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投票决定是否弃鲨。”
船猛然一抖,资深数学家摆出伟岸的造型。
“维特矮太太,我来救你!”他一声大喝,把维特矮太太铲倒,至少是尝试着那么做。可惜驯兽师是个纤细的巫师,维特矮太太则是位丰满的女性,且后者身上露肉的地方太多,驯兽师实在也无从下手。于是他抓着几个边角旮旯的位置勉强把维特矮太太稍微抱起了一点点——这意味着两人的重量都着落在驯兽师的一双小脚上,脚似钢棍,插破了甲板。
船已经干若火绒、软如朽木,随即温柔散开。
水冷极了。巫师们扑腾得水花四溅。一块船板砸在庞德头上压他入水下。他眼前一片湛蓝,耳中咕隆咕隆。
等浮上水面才发现咕隆声是其他人还在争吵。幽冥大学的魔力再次显现:即便在鲨鱼环绕的险境中踩着水,巫师们也会把同僚当作最紧迫的威胁。
“别指责我!他……我觉得他睡着了。”
“觉得?”
“他变成床垫了!红床垫!”
“我们就这么一个图书管理员啊!你怎么那么不长心呢!”瑞克雷吼完,深吸一口气潜到水下。
“弃海啦!”庶务长快乐地叫唤。
庞德一个激灵:有个黑黝黝的流线型的大玩意儿在他面前浮起,接着落回浮沫里,翻了个身。
更多黑玩意儿在踩水的巫师们周围陆续浮出水面。
院长在其中一个上敲了敲:“哟,这鲨鱼比我料想的友好嘛。”
“这是船里的种子!”庞德大喊,“快爬上去!”
水花四溅,瑞克雷也浮了起来:“没用!我尽力往下探了,没找到!”
“快上种子啊,校长。”资深数学家叫道。
瑞克雷对一条路过的鲨鱼挥舞着胳膊:“只要奋力扑腾、大喊大叫,它们就不咬人。”
“我以为它们专吃那样的人,校长。”
“啊,这个实验有意思。”院长抻着脖子看热闹。
瑞克雷终于爬上了一粒种子:“一团乱。那我们就漂上岸吧。呃……维特矮太太呢,先生们?”
他们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