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是校长。‘第一’放在这里正好切题。斯蒂本先生,我看你拿着小本在做笔记啊?”
“是啊,校长,我算算没有比戈尔的遗产还能不能过日子。”
“好小伙子。”资深数学家怒视瑞克雷,“我就知道没必要慌。”
“其实我正想宣布只要学校稍微削减一点开支就能过得不错。”庞德继续说。
“瞧瞧,”资深数学家洋洋得意地看着平等同袍中的第一人,“遇事不慌,总有办法。”
“是啊。”瑞克雷一片平静,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驯兽师,“斯蒂本先生,请不吝赐教,给我们讲讲‘稍微削减一点开支’是要削多少?”
庞德还在忙着计算:“比戈尔的遗产是个信托基金,受托人投资手腕高明,收益颇丰,我们可以使用基金收益,但不能碰本金。即便如此,单是收益就足以支付——计算不够精确,请见谅——大学伙食费的87。4%。”
说罢,他耐心等待**平息。真有意思,庞德想,有些人单凭一句“肯定出错了”就敢跟数字较劲。
“庶务长肯定不会同意。”驯兽师酸溜溜地驳斥。
“确实。但恐怕庶务长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他从来不看小数点。”
教员们面面相觑。
“现在咱们学校谁管钱?”瑞克雷问。
“从上个月开始算的话,我管。”庞德回答,“但只要有人志愿接班,我乐意交权。”
一言既出,立竿见影,总是如此。满室寂静中,庞德继续说道:“那么我已经对照食物热量表算出一套方案,可以让每人每天吃上营养丰富的三餐——”
驯兽师皱起眉头:“三餐?三顿?什么样的人一天只吃三顿啊?”
“吃不起九顿的。”庞德斩钉截铁,“如果我们以健康的谷物和新鲜蔬菜为主,钱不是问题,而且奶酪拼盘里还能剩下……嗯,有三种奶酪可供选择吧。”
“或者我们可以去踢场球啊,先生们。”瑞克雷兴高采烈地抚掌道,“就一场,能有多难?”
“大概有满脸鞋钉那么难?”主席发表异议,“曾经有人被活活踩进地里去了!”
“就算凑不到人,我们可以找学生志愿者嘛。”瑞克雷提议。
“学生够呛,从‘学死’里找吧。”
校长靠在椅背上:“先生们,巫师的本质是什么?是使用魔法吗?诚然如此。但在座的各位都应该清楚,只要心思对路,学会魔法并不难。魔法并不晦涩,不信请看看那些女巫。巫师的本质是一种心态,是比常人更深入地研究世界及其运行的原理,是探寻世界的运行如何影响凡人的命运,如此等等。简而言之,所谓‘做巫师的料’应该是这样的人——能权衡利弊,明白为了让学校保证授予双科一等学位,偶尔吃些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的道理。”
“你是认真的?你要单纯因为四肢发达就给人发学位?”主席严正抗议。
“当然不是。我在认真建议给四肢极度发达的人发学位。容我提醒各位,我曾在本校赛艇队里划了五年,赢得了棕袍奖。”
“那有什么用呢?”
“我门上不是写着‘校长’三个字吗?记得门牌怎么来的吗?当时的校理事会审时度势,要选个不傻、不疯、没死的人当校长。上述三条在正常情况下都算不上门槛,但我倾向于认为在赛艇队学到的领导力、战术思维、创意作弊等本事都为我增加了不少竞争力。虽然自己不觉得,但想必我的能力深受理事会重视。入围名单上总共一人,我名列榜首。斯蒂本先生,你说有三种奶酪可选?”
“是的,校长。”
瑞克雷身子前倾:“我就是问问。先生们,我提议明天早上,错了,是今天早上晚些时候,去找维第纳利摆明立场,告诉他幽冥大学即将重返足球场。既然我是平等同袍之中的第一人,这任务就交给我。如果你们哪位想去长方形办公室试试运气,尽管开口。”
“他会起疑的。”主席提醒道。
“他见什么都起疑,所以才能在执政官的位子上坐到今天。”瑞克雷起身,“我宣布本次会议——本次格外加长的小吃时间——到此结束。斯蒂本先生,跟我来!”
庞德把书本抱在胸前,紧跟校长步伐,庆幸有理由趁早离开,不用留下当众矢之的。带来坏消息的人从来不受欢迎,事关口粮的坏消息尤甚。
“校长,我……”没等庞德说完,瑞克雷就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使人腻烦的寂静之后,突然扭打声大作,像是很多人在一言不发地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