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传统啊,校长。”庞德用责备的语气答道,“不过事到如今,不遵守这条传统已经成为传统了。”
“那不挺好的吗?要是能让不遵守传统成为传统,不就成了双倍传统吗?有什么问题?”
“关系到比戈尔校长的遗产。”庞德解释,“咱们学校全靠比戈尔家族的财产才活得滋润。他们是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
“嗯,对。这名字有点印象,真得谢谢他。然后呢?”
“呃,如果我的前任管理某些传统的时候能多用点心思就好了。”庞德相信坏消息要扯成丝儿慢慢说。
“他死了。”
“正是。校长,也许我们可以,那个,把检查传统师的健康状况定为一项新传统?”
“哦,他的健康没问题,就是死了。很健康的死人。”
“他化成骨灰了,校长。”
“骨灰又不是病。”瑞克雷从不认输,“广义地讲,骨灰是一种稳定状态。”
庞德道:“遗产有个附加条件,用小字体写着的,校长。”
“我从来不看小字,斯蒂本!”
“我看小字儿。这写的是:……尔等须依言行事,整饬队伍参与竞技,名曰足球,或曰穷人乐。”
“穷人乐?”主席问。
“胡闹!”瑞克雷怒道。
“无论是否胡闹,校长,遗嘱的条件就是这么写的。”
“我们多少年前就不玩了!”瑞克雷说,“一帮街头混混拳打脚踢瞎喊……我说的是球员!观众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队几百人!踢一场要好几天!就因为这个才没人玩的。”
“其实一直都有人玩啊,校长。”资深数学家插嘴,“是我们和各大行会不玩了,绅士玩这个不体面。”
“不管怎么着,”庞德用手指比着书页继续讲解,“条件就这么写的,还有其他好多条。哎呀,天哪,啊呀,不好,啊哟,不会吧……”
“继续说啊你!”瑞克雷咆哮。
“我得先确认几件事。”庞德继续卖关子,“我真不想给您徒增虚惊。”说着他低头瞟了一眼,“哎,我的天哪!”
“你说什么呢?”
“这个,看起来似乎——算了,大晚上的败了您的兴致就太不好了,校长。”庞德抗辩,“肯定是我看走眼了。他不可能是那个意思——哎哟喂呀……”
“长话短说,斯蒂本。”瑞克雷愤然,“学校里我说了算吧?记得我办公室门上是这么写的。”
“当然,校长,可要是那什么就太不应该了——”
“感谢你今晚不败我的兴,但我明天败你的兴可绝不会留情,你记住了。说,你叽叽歪歪到底有什么事?”
“呃,可能是这样的,校训,那个,呃……您知道咱们上次玩穷人乐是什么时候吗?”
“谁记得?”瑞克雷向满屋子人发问。大家低声讨论了一阵,最终得到的共识是“二十年前左右吧”。
“左几年、右几年?”庞德受不了含糊其词。
“哦,左右差不离儿,大概就那样,约莫凑合吧。你懂的。”
“约莫?能精确点吗?”
“为啥?”
“因为如果咱们学校有二十年以上不玩穷人乐,遗产就要转赠给比戈尔校长在世的亲属。”
“可是穷人乐被禁了!”校长依旧坚持观点。
“呃,没禁。众所周知,维第纳利大人不喜欢穷人乐,但只要比赛场地不在城中心,安排在僻静的小街上,警卫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穷人乐的支持者和运动员数量远超城市警卫队,我认为对警卫队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比两只眼都被打得睁不开强。”
“俏皮话说得好,斯蒂本先生,”瑞克雷说,“真让我刮目相看。”
“谢校长夸奖。”其实那句俏皮话是庞德从《安卡时报》上抄来的。巫师们不大爱看《安卡时报》,因为那报纸要么只字不提巫师的观点,要么偏偏在应该委婉时一字不差地原样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