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像胡扯。谁还不清楚自己心里想的是啥!”格兰达再次交叠胳膊,发现纳特正盯着自己的胳膊看。
“嗯?”她逼问,“没见过胳膊肘啊?”
“从没见过如此紧抱的臂膀上有这样优美的浅窝,格兰达小姐。”
直到此刻,格兰达从不知道朱丽叶可以笑得如此下流,她衷心希望后者只是反应过激。
“有人‘仰莫’格兰达啦!有人‘仰莫’格兰达啦!”
“那字儿念‘慕’,仰慕。”格兰达选择性忘记她自己也把同一个字念错了好多年,“我这不是帮他呢嘛,咱们是为他好,对吧,纳特先生?”
“他躺着可真好看,粉嘟嘟的。”朱丽叶笨拙地抚摸着崔沃的头发,“跟小孩似的。”
“是啊,他平时就像毛孩子似的。你去给小毛孩子端杯茶来吧,再拿块饼干,不要巧克力的。”格兰达目送朱丽叶摇摆着走远,“够她忙一会儿的。她总分心,一个不留神就忙别的去了。”
“崔沃说你虽然外表老成,其实和他同龄。”纳特说。
“纳特先生,看来你是真的没怎么跟女孩子聊过天啊?”
“哎呀,我又失言了吗?”纳特突然焦虑起来,看得格兰达有些心疼。
“你刚说的‘失言’,是不是失去的失、语言的言?”
“呃,是的。”
格兰达满意地点点头,又学会个新词。
“说奶酪和酒的时候才可以用‘老’字,用在女孩子身上不合适。”
她打量着纳特,想着如何提出下一个问题,最后决定还是直来直去吧,她也不擅长别的方式。
“崔沃一口咬定你也不知怎么着,就先死后活了。”
“听说是这样。”
“这本事可不常见。”
“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不会。”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也不知道。”
“天色晚了,你不会想要喝血或者吃脑子什么的吧?”
“一点也不想,只想吃馅饼。我喜欢馅饼。偷饼的事真的十分抱歉,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格兰达。那时候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急需营养。”
“崔沃说你小时候被拴在铁砧上?”
“正是,因为那时我没有价值。后来女爵接见了我,对我说:‘你没有价值,但并非无药可救,我要让你有价值。’”
“你肯定有爸妈吧?”
“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有一扇门。”
“啥?”
“我脑袋里有扇门,门后藏着什么东西,我看不到。女爵说没关系。”
格兰达想要放弃。纳特确实回答了她的问题,可他给的答案让人越听越糊涂。她忍住冲动继续刺探,像是用刀乱刺铁皮罐头寻找突破点:“女爵真是个爵士吧?有城堡、仆人什么的那种?”
“哦,对呀,连‘什么的’都有呢。她是我的朋友,像酒和奶酪一样老成,因为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却从不衰老。”
“她派你来这里的?你对崔沃做的那叫什么的……就是跟她学的?”
崔沃在卧榻上动了动身子。
“不是。我自己在图书馆里学习大师们的著作。但是女爵告诉过我,人也是一种有生命的书,我要学会读人。”
“嗯,你把崔沃读得挺透的。警告你啊,不许对我使那一套,不然以后别想要馅饼。”
“好的,格兰达小姐。对不起,格兰达小姐。”
格兰达叹了口气。我是什么毛病呢?看见有人低落沮丧就忍不住同情!她抬起头发现纳特正在盯着自己看。
“不许看!”
“对不起,格兰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