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对他歌唱,唱的是“咕隆”!
几分钟后,庞德和瑞克雷走在返回大礼堂的路上,时不时就把球往地上摔两下。不知怎的,那咕隆声让人百听不厌。
“庞德,知道吗?我觉得你那么做不对。天地之间的事儿多着呢,远非你那哲学所能囊括的。”
“同意,校长。我的哲学里没多少东西。”
“这个球啊。”瑞克雷又把球大力摔在地砖上,趁它弹起时接住,“明天用这个球操练一遍,看效果如何。连你都能踢一大脚,斯蒂本先生,你都承认过自己是熊包、孱头。”
“对,校长,还是废物,我引以为荣。但我必须提醒您,这东西不能在奇物柜外面耽搁太久。”
咕隆!
“那我们就做个复制品。看起来就是皮子缝在一起,中间裹了个气囊什么的,我估计随便哪个靠谱的工匠都能原样仿一个。”
“这时间找工匠?”
“能工巧匠街的灯火永不熄灭。”
话说到这儿,他俩已经回到了大礼堂。瑞克雷东张西望,终于抓到一对推着蜡烛车的身影。“你们两个小子,过来!”那两人闻声放下推车,来到校长面前。“这位斯蒂本先生需要你俩去办个事,比较重要。你们叫什么啊?”
“崔沃郤莱克利,大人。”
“纳特,校长。”
瑞克雷眯起眼。“是了……纳特。”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应急法术,“滴蜡工?这次你派上用场了。你来交待,斯蒂本先生。”
庞德举起球:“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
咕隆!咕隆!
“嗯,看起来像个简单的球体,实际上我怀疑它是截过边角的二十面体,用一系列五边和六边形的粗皮子缝合而成。缝合就意味着有孔,有孔就要漏气……啊,看到了吗,这只是个表层,里面一定有个容器,说不定是从动物身上取来的。里边还有个气囊,可以减轻重量、提高延展性,外面再用皮革保护,真是简洁优雅!”说完,他把球还给合不拢嘴的庞德。
“纳特先生,你真是无所不知啊!”庞德一副教育工作者天生的讽刺语调。
纳特想了好一会儿,认真回答:“好多细节我还不知道,先生。”
庞德听见瑞克雷在他背后窃笑,涨红了脸。他刚刚被个滴蜡的顶了嘴,虽然纳特只是在不自觉地卖弄学问。
“你知道去哪儿可以做个复制品吗?”瑞克雷大声问。
“应该不难。”纳特回答,“我认为用矮人橡胶可以复制。”
“老鞋匠街那边好多矮人会做呢,大人,”崔沃回答,“这种事儿他们特在行,但是要收钱,干啥都要钱。矮人干啥都不赊账。”
“斯蒂本先生,给这位年轻人二十五元,好吗?”
“那可是笔巨款,校长。”
“我知道。矮人瞧不起小数,我又着急拿货。我想莱克利先生和纳特先生是值得信赖的吧?”他愉快的声音中带着棱角,至少崔沃一点就通:巫师信任你,是因为辜负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您就放心吧,大人。”
“我也觉得可以放心。”瑞克雷说。
等他俩走远,庞德忍不住问:“您真敢交给他们二十五元?”
“当然。”瑞克雷心情不错,“结果肯定很有意思。”
“校长,我还是要向您指出此举并不明智。”
“多谢建议,斯蒂本先生,但可否容我对你略加提醒,想想学校里谁是老大?”
格兰达和朱丽叶决定坐巨怪大巴回家。贵是贵了些,无奈格兰达携带巨款,她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一笔钱。她仿效夫人的样子把钞票塞在胸衣里,感到钱似乎在里面隐隐发热。坐在巨怪身上总是安全的,毕竟谁要打劫巨怪,得先拔座楼当武器。
朱丽叶一言不发,格兰达觉得有些不对。她以为朱丽叶会像塞满肥皂粉的喷泉一样咕嘟嘟嘟嘟冒起泡来没个完呢。大巴上的冷场让人不安。
“我知道走秀挺好玩的。可是穿衣服给人看不是正经工作啊。”说完格兰达自己也忍不住想:对,就是正经工作给的钱少多了。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小朱丽一直没开口,巨怪脸上的地衣也没动过,何况以他们的词汇量只会蹦单字儿。是我自己说的呀,格兰达想。事关梦想吧?朱丽叶就是梦想的化身。我相信微链甲一定是好货,但是因为朱丽叶它才大放异彩。我还能说什么呢?你在厨房里打下手,至少不发呆的时候还能帮点忙,有用途。可你不会记账,也不会规划每周的菜单。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你怎么能离开家乡呢?外国人古里古怪的,你怎么适应得了啊?
“我爹要是不知道这钱,就不能拿去胡天胡地灌猫尿。”朱丽叶望着巨怪肃穆的脸说。如果格兰达会用暗语说“巨怪在场,不便详谈”,她肯定会这么做。朱丽叶说的不假,斯托洛普先生命令所有家庭成员上缴收入,由他统一拿去跟其他朋友们的钱凑成一堆献给酒馆,末了再变成酒馆后边那条臭烘烘的巷子地上的一摊尿。
前思后想,格兰达最终只好说:“我觉得那么说不太好。”
咕隆!咕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