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校长看看扎堆的球员:“怎么回事,杉克先生?”汗水从他的下巴上滴落。
安迪把手指放在额头,向裁判致意。“裁判,我按规则往前跑,去断马卡罗纳先生的球,没留意勺子吉米跟我想一块儿去了,从对面跑过来。接着我们几个就撞了个屁股撞脚尖。话有点糙,请见谅。”
崔沃怒目相向。
安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明晃晃的谎话。他知道旁人都能看破,却满不在乎,实际上他似乎对此自鸣得意。安迪的靴子分量极重,足够给船当锚用。
“他俩商量好的把他夹在中间,跟三明治面包夹肉馅似的。”崔沃向裁判抱怨。
“小伙子,你能证明吗?”-
“你自己也看见他伤成啥样了。”
“对,可你能证明他们合谋吗?”
崔沃没听懂。纳特悄悄翻译:“你能不能证明他们是串通的。”
“谁能证明?”裁判问所有球员。谁也不能。安迪在场呢,凶相毕露却又无可指摘,就算他不在,也没几个能拿出证据。“先生们,我是裁判,只能据我所见来判断,而我什么也没看到。”
“对啊,都是安排过的。”崔沃说,“你得听观众的,他们看见了!”
“你看他们那钉子鞋,都能给树扒皮了。”瑞克雷也跟着抗议。
“诚然,马斯特朗。抱歉,我是说队长。目前没有规则指定比赛用靴,而且他们穿的是传统球鞋。”
“那都是会走路的陷阱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能怎么办?如果现在终止比赛,我怀疑咱们不可能活着离场。就算你我能逃过愤怒的观众,也不可能避开维第纳利的怒火。球赛必须继续,幽冥学术队可以找人替补。我呢,让我看看——”他掏出个笔记本,“哦,对,我会判你们在本次不幸事故的发生地点罚一个任意球。再出‘事故’我就要起疑了,霍盖特先生,请转告你的队员。”
身为裁判的亨利校长毕竟曾是院长,是天天和瑞克雷硬碰硬斗嘴的男人。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崔沃,故意置若罔闻,转而对校长说:“队长,希望你也能提醒你的队员,裁判的决定不可更改。给你五分钟的训话时间,另外找人把马卡罗纳教授送走,找个医生瞧瞧。”
裁判身后传来洪亮的声音:“医生来了。”众人回头,只见一条高壮的汉子头戴礼帽、手提小包,正在向他们点头。
“劳恩医生。”瑞克雷打着招呼,“想不到在这儿见面啦。”
“有球赛我必须来啊。找几个人把他扛到一边去等我来看。账单就直接发给你吧,马斯特朗?”
“不需要给他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吗?”裁判问。
“不用!我还要看球呢!”
“让他们捡便宜了。”崔沃心有不甘,“都知道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少了一个,还有整支球队呢,崔沃先生。”纳特穿上(当然是他自己做的)球鞋,样子有点像脚上戴的手套,“当然还有我,我是第一替补。保证全力以赴。”
至今为止,图书管理员除了抛球时出了一次风头,一直也没什么事做,真挺闲得慌。守在球门口实在没意思,而且他还有点饿。忽然眼前凭空落下了一根大香蕉,正合猩意。虽然事后大家一致同意对足球场上神秘出现的食物应该慎之又慎,然而他饿了,眼前的又是香蕉,这就够了。图书管理员吃下了香蕉。
站在高处的格兰达心想不知别人有没有像她一样看见香蕉划着抛物线飞进场内。然后她发现艾金森太太正在人堆里对她笑呢。挤过大堆的都知道艾金森太太是各种创造性进攻手段的发明人,她儿子托舍尔本身就是个自走式武器。挤大堆时没人会对个老太太动手,尤其是老太太身边还站着托舍尔。
“抱歉。”格兰达站起身,“我得下去一趟。”
“不可能,亲爱的。”佩佩提醒她,“下边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比挤大堆还挤。”
“你看好朱丽叶。”格兰达吩咐佩佩,接着拍拍旁边某人的肩膀,“我有急事要到下边去。我跳下去你介意吗?”
那人看看她身后的朱丽叶:“只要你让那位女伴亲我一下就不介意。”
“那我亲你吧。”
“呃,不劳您了,小姐。手递给我,我放你下去。”
格兰达被一双双温柔的手传了下去,速度还可以。格兰达想想幸亏自己今天穿了最厚、最结实的**,不禁心中得意[39]。
她连踢带打分开人群,来到球门时已经呼哧带喘,正赶上图书管理员一口吞掉香蕉。图书管理员向她报以大大的微笑,似乎沉思片刻,接着仰天跌倒。
“恐怕不是。”
女爵打了个哈欠:“还好,至少可以排解无聊。他们争吵的时间比踢球的时间还多。”
执政官笑了:“是啊,女爵。看来足球和民主颇有相通之处:短暂的打斗,然后是漫长的谈判。”
格兰达戳戳图书管理员:“哎?还活着吗?”回答她的只有咕噜噜的响声。格兰达用双手拢成喇叭高喊:“有人——呃,不对,有猩猩受伤啦!”
又一阵倒彩,不过毕竟是安卡-摩波,喝彩声也接踵而至。幽冥学术队快速聚集在己方球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