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想将自己的所有尊严已经狠狠撕碎。
这无用的尊严,本来就是一块随手可弃的抹布,揉皱了,弄脏了,毫无价值了,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扔进垃圾桶。
尊严有什么用呢,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救姥姥了,尊严能出得起医药费吗?
尊严不能,但阮清澄能。
凌想心里自嘲道,不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之前自己到底在倔什么?
看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凌想,阮清澄眸中满是兴味与满足,她舒服地靠在床边,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打量着正低头盯着地面的女人。
她单薄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颈项却弯成一个恳求的弧度。
凌想抿着唇,睫毛垂着,一抹红清晰地洇在眼角,整个人好似清冷质地的瓷器,却偏偏被人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真漂亮啊。阮清澄在心里叹了一声。
哪怕是这样像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跪在地上,都有别样动人的美。
毕竟这女人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不是吗?
阮清澄一直不出声,凌想就只能一直跪着,气氛沉闷,不知跪了多久,一直跪到腿间发麻。
“啧,”良久后,阮清澄突然嗤笑一声,语调满是游刃有余的懒洋洋:“没意思,我本来以为,你还能坚持得更久一点呢。”
她这手段还没怎么使呢,就这样巴巴地滚回来了。
凌想卑微道:“求您。”
看她这副逆来顺受、卑贱得一点骨气都没有的模样,阮清澄很畅快的同时,心里却还隐约有着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她皱眉,脑子里突然闪过她之前跟江知黎的对话。
对,眼前这个女人,人她要,心,她也要。
“怎么这么喜欢下跪?”阮清澄缓和了语气,感慨一声:“稍微有点骨气的话,说不定我还会高看你一眼呢。”
凌想:“。。。。。”
“说吧,”阮大小姐睥睨地瞅了她一眼,依然摆弄着手里的指甲油瓶:“你这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
前几天还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现在态度转变,无非又是遇上了什么事罢了。
阮清澄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物质和现实,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凌想抬眼看她:“可以借我二十万吗?”
她算了姥姥的治疗费用,如果要在ICU半个月以上,保守二十万的金额是需要的。
其实凌想并不确定自己在阮清澄这还值不值这么多钱,但她此刻除了求阮清澄之外毫无办法。
她认识的人里,除了阮清澄,没有人能再一次性拿出二十万。
除非她真的去欠网贷。
“啊哈。”阮清澄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感慨。
江知黎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眼光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