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上,他讲话时重拾了一点活力,衰弱的绿色眼珠也恢复了一点光彩。
“你绝对想不到谁要回波士顿了。”他说。
“谁?”
“你大哥艾登。”
啊,难怪。最受宠的儿子。他父亲钟爱的浪子。
“丹尼[10]要回来了,嗯?他之前都跑哪儿去了?”
托马斯说:“噢,他到处跑。他写了一封信来,我花了十五分钟才看完。他待过塔尔萨和奥斯汀,甚至还有墨西哥。最近他显然待在纽约。不过明天会回波士顿。”
“跟诺拉一起?”
“他没提到她。”托马斯的口气暗示乔最好也别提。
“他有说为什么要回来吗?”
托马斯摇摇头:“只说他是路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环顾四周,似乎很不习惯那些墙。这样大概也没错,谁能习惯呢?除非你非得待在里头不可。“你还撑得下去吧?”
“我……”乔耸耸肩。
“怎么了?”
“在努力,老爸,我在努力。”
“好吧,你也只能设法撑下去了。”
“是啊。”
他们隔着金属网看着对方,乔鼓起勇气把纸条拿到桌上,推向对面的父亲。
他父亲把纸打开,看着上头的名字。有好一会儿,乔不确定他是否还在呼吸。然后……
“不行。”
“什么?”
“不行。”托马斯把纸条推回来,又说了一次,“不行。”
“老爸,马索可不喜欢‘不行’这个字眼。”
“你现在喊他马索了。”
乔没吭声。
“我不帮人谋杀的,乔瑟夫。”
“他们要求的不是这个。”乔说。他心想,是吗?
“你要天真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吗?”托马斯从鼻孔里呼出气来,“如果他们给你一个名字,是警方拘留的人,那么他们就是希望那个人被发现在牢房里上吊,或者因为‘企图逃跑’而背后中弹。所以,乔瑟夫,尽管你很乐意装傻,但是我要你认真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乔看着父亲的双眼,很惊讶里头有那么强烈的爱和失落。很明显,他父亲正处于人生旅程的最**,他将说出口的话,是他一生的总结。
“我不会无缘无故取人性命。”
“即使那个人是杀手?”乔问。
“没错。”
“而且他害死了我心爱的女人。”
“你之前说你认为她还活着。”
“那不是重点。”
“是啊,”他父亲同意,“的确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会替任何人下手谋杀,更不会帮你效忠的那位意大利恶魔去杀人。”
“我得在这里活下去,”乔说,“在这里。”
“那你就去做你必须做的。”他父亲点点头,绿色的眼睛比平常更明亮了,“我绝对不会因此批判你。但我不会杀人。”
“即使是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