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她又腆着脸追问了几个问题:“那万一要是我们吵架了,你会不会把我赶出来啊?”
她低着头,眼睛偷偷瞄大小姐。
江渔蹙眉,奇怪道:“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许蝉挺直脊背,抬起头说:“怎么不可能!之前我们……关于监控的那个事……我们不就出现了分歧嘛……”
由于这件事上自己一开始的态度太懦弱,所以许蝉越说越没底气。
江渔明白了她的意思,说:“我当然不会赶你出去。你不放心的话,我们我们可以签个合同。你陪我一起住,我包你的衣食住行,你付出你的陪伴就行。我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太孤单了,所以想找个伴。”
江渔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我又不会扣住你的行李,你也可以拿着你的行李自行离开,反正你认得回家的路。”
许蝉听到江渔将来可能要走,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如果说她刚刚还在激动,那么现在就清醒了不少。
她之前其实也在别人家寄住过。
她刚从村里出来上初中时,奶奶考虑到她每周回去太远了,便把她安排在城里二叔家寄住。
但是寄人篱下的日子真不好受,哪怕她每天谨小慎微、看别人脸色、吃饭时菜都不敢多夹,一吃完饭就立刻做家务,但是表哥表弟还是看她不爽。
有一天,她还在上幼儿园的表弟直接对对她说:“姐姐,你怎么还在我家啊?你什么时候出嫁啊?”
农村的女生结婚早,甚至有些刚来月经,家里老人就满村宣传,说可以嫁人了。
但是许蝉成绩好,所以能一直读书。
那时的许蝉听到表弟的这个问题,只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问答他,最终也以沉默告终。
但是那天晚上,她在客厅搭起的小床上哭了大半夜。
她心里知道,幼儿园的孩子,没有人教的话大概率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她心里也知道,这估计是二叔二婶对她心生不满,想赶她走的征兆。
于是那个学期结束之后,许蝉就回家跟奶奶说:“奶奶,我还是每周回来吧,车费我会自己从饭钱里省下来。我不怕麻烦了。”
奶奶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也明白她肯定是受了委屈,于是同意了。
但是江渔呢,她也会赶自己走吗?
许蝉垂着的脑袋再次怯懦地抬起,不确定地看向江渔,眼神里的情绪复杂万分。
江渔虽然看不懂许蝉的眼神,但也还是平静地接受着许蝉的审视。
半晌,许蝉犹豫地说:“我还是回家跟我奶奶商量一下吧。”
江渔点头同意。
临走前,许蝉又表明了自己的忠心:“我会努力争取的!”
江渔淡淡一笑:“加油。”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许蝉看着大小姐的背影,脑子里还萦绕着大小姐刚刚的一笑。
她半天才回过神来,回头赶路。
话说,这好像是大小姐第三次对她笑啊。
许蝉捏了捏书包带子,心里有些激动,想着等会回去一定要记在日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