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蝉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山上割猪草,就是小月带她的。
小月背着旧旧的背篓,眼神好像很羡慕许蝉有爷爷新编的背篓。
但其实许蝉一点也不想要这个背篓,有了这个背篓,就意味着她要开始干活了。
小月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一路上也在向许蝉比划什么草猪能吃,什么草猪不能吃。
许蝉一边记着她的话,一边找猪能吃的草,但最后割到的猪能吃的草只刚刚够盖住背篓的底。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在找了,她没想到同样的时间,小月居然割了满满的一背篓。
果然,下山的时候,邻居们看到许蝉空空的背篓,都发出调侃的笑声。
回到家,爷爷也大失所望,说自己白给她编一个背篓了。
许蝉解释说:“路上其他的那些草猪都不能吃啊!我已经很努力地找了!”
爷爷说:“那人家小月怎么就能割满?”
许蝉动了动嘴唇,无话可说了。
她不得不承认,小月在干活方面真的很厉害。
小月动作利索,眼睛也尖,力气还大,像是从生下来就开始干活了一样。
此刻,许蝉有些疑惑:小月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还不能被别人发现?
她心里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许蝉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大婶。
张大婶冲许蝉喊道:“小蝉,你蹲在哪儿干什么呢?”
村里人称呼人都喜欢叫“小x”或者“x子”。
许蝉赶紧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想起刚刚小月对她做的手势,许蝉临时想了个并不怎么体面的借口:“我刚刚……准备解个小手来着。有点憋不住了。”
她知道,村里的男人经常在路边解小手,许多小孩被他们带坏了,也喜欢在路边解手。
张大婶无语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蝉这种读书人也会这样。
她一只手指着旁边说:“那里就有你我家的旱厕啊,你实在憋不住可以先去那儿呗!”
许蝉尴尬地挠了挠头:“好的好的,谢谢大婶。”
张大婶端着筛子走进了自家屋子。
许蝉也默默地再次走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她看到好几个人都在拿着手电筒找什么东西。
许蝉心里疑惑,但又不敢多问。
回到家,她放下书包,就迫不及待地问奶奶:“那些人在找什么啊?”
奶奶一边磨豆子,一边回答:“找许大头家的小月。”
闻言,许蝉心里惊讶,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找她干嘛?”
“她爸给她说了一门亲,嫁给隔壁村的跛子,她不同意,所以逃跑了。”
许蝉惊讶,她想不通,小月的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许蝉结巴地开口道:“不会是那个……快五十岁了的跛子吧?”
奶奶点点头:“是。”
许蝉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奶奶又说:“听说那跛子给了她爸挺多彩礼,她家本来就穷,她爸估计就想‘卖女儿’了。我早上还去劝过,她爸说‘一个哑巴配一个跛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我见他情绪激动,怕他动手,就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