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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谢九立刻得瑟起来，朝黎运示意，眉眼弯弯：“劳烦你替我研墨。”

黎运失笑，起身取了墨锭，慢条斯理地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墨香袅袅散开，晕染在书屋里。谢九等墨汁浓醇，便提起笔，手腕一转，落笔干脆利落。纸上很快现出“谢九，字行简”五个字，笔锋凌厉洒脱，竟真的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风骨，实属令人意外。

黎运凑近看了半晌，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由衷赞道：“确实好字。”

谢九嘴角上扬，眉梢眼角都透着“你看我没骗你吧”的得意，对黎运真切的赞叹，十分受用。

黎运瞧着纸上那五个遒劲洒脱的字，兴致更浓，指尖轻点纸页空白位子，含笑问道：“可以再写些别的字给我看看？”

谢九闻言，喉咙里极轻地哽了一下，白皙的耳垂爬上粉色，还是应道：“写是可以写，但你答应我，不准笑。”

黎运语气郑重：“自然不会。”

谢九重新握笔，只是方才写名字时的干脆利落全然不见，脸上一派谨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谢九将笔放好。

黎运盯着一团蚯蚓看了半晌，迟疑着斟酌开口：“这两个是何字？”

谢九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没底气的回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看不出来吗？”

黎运看了看谢九，再低头看向那团“黎运”，眼神又瞧向“黎运”上方的“谢九，字行简”。笑意绷不住，肩头微微颤抖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漏出，越笑越止不住。

谢九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不是说好不笑吗？

黎运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将笑意慢慢顺下去，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盖不住。“九王爷果然诚不欺我，确实不适合去写话本。”

黎运指尖轻点着纸上那团歪歪扭扭的字迹，挑眉问道：“你这字，怎的反差这般大？名字写得那般风骨卓然，换了别的字，竟是这般模样。”

谢九闻言，神色坦率，语气轻松，听不出半分委屈或不甘：“在外邦时，没有条件学这些。”语气顿了顿，话锋轻快起来，“后来到了封地，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位爱下棋的老先生，瞧着我写字的样子实在碍眼，便说要顺带教我写字。”

谢九说着，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教了我几月，变化实在太过细微。把他道心弄破碎了，后来我就同他一合计，觉得没必要费那功夫练通篇的字，把名字练好看了，主打一个能唬人就行了。”

话音刚落，谢九忽然压低了声音，脊背绷得笔直，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煞有介事地撑着桌沿，眉眼间还刻意染上几分老气横秋的严肃，学得正是老先生当初对自己交代时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记好了，去了盛京，咱们在人前写写名字就好，千万莫要多写一个字，免得露了怯，落人笑柄。”

谢九模仿得惟妙惟肖，说完便转头去看黎运的反应，却见对方只是静静望着自己，眼底并没有泛起预想中的笑意。谢九心里微微一滞，当即凑到黎运跟前，微微歪着头追问：“你说，我这名字写得，是不是也真唬到你了？”

黎运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轻轻应了一声：“嗯。”

嘴上的回应淡得像水，心里却因谢九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在外邦时，没有条件学这些”，悄悄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隐漫过几分不快。

谢九察觉到黎运走低的情绪，指了指纸上自己的名字问道：“你知道我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黎运眸光微动，垂眸时将心底那点不快压下，再抬眼时，眼底已重新漾开惯常的温和笑意，眉眼间的清冷也柔和了几分，顺着谢九的话头，语气平静地问道：“有什么含义？”

谢九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上的“谢九，字行简”，眉眼弯了弯，语气柔软轻快：“我这名字，是母妃取的。父皇说母妃同他说‘九’是天地间的极数，做事做到九分就好——既不会太过张扬引人注意，也足够亮眼，能称得上优秀。”

语气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行简”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更温和了些：“至于字，行简，是母妃盼着我活得知足，不钻牛角尖，越简单，才越容易快乐。”

说罢，谢九忽然抬眼，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子，凑到黎运面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而且你肯定想不到，我母妃真的是个江湖侠客！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能飞檐走壁、仗剑天涯的女侠，厉害得很！”

黎运看着谢九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十分配合地顺着话头接道：“难怪九王爷能这般厉害，原是得了女侠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