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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伏特电堆结婚的男人(第2页)

里特尔堆起金属盘数量在六十到一百之间的电堆—这个数量可以生成强有力的电击—开始了他的伏特自我实验。随后他系统性地用身体的各个感觉器官碰触电堆的接线。

首先他用双手握住两根接线,使电流的刺痛感一路蔓延到肩膀。他双臂的肌肉扭曲和**着。令他感兴趣的是,电堆的正负两极会造成不同感觉。比如,他的身体在闭合电路里连接得越久—有时候达一个小时之久—连接正极的手就会越温暖和灵活,而连接负极的手则会越冰凉和僵硬,就像暴露在冷风中一样。

接着他小心地把接线放在他的舌头上。正极的连接处产生一股酸味—一小会儿之后他的舌头感觉如同肿了一样。他从负极尝到了碱的味道,产生空洞的感觉,仿佛他的舌头中间形成了巨大的洞。把两根接线都伸进鼻子会使他打喷嚏。当两根线伸进他的耳朵,他在负极一端听见了尖锐的噼啪声,而在正极那端听到的是低沉的噪音,仿佛他的脑袋充满了沙子一样。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接线触碰自己的眼球。奇怪的色彩在视野中晃动着。在一只眼里,形状发生了扭曲变形—他看到蓝色的闪光,物体闪烁着向外弯曲。在另一只眼里,他注视的一切都变得更小更鲜明,蒙着一层红色。

然而,里特尔并没有结束他的测试。还有一个感觉器官,身体的那一部分,他写道:“在其集中性和完整性之下,个人对自我的感受达到了顶峰。”那就是他的**。里特尔实在是个太全面彻底的实验者了,不可能忽略这个器官。

他等待黑暗的降临,以便实施这实验。他小心地锁好门。这样不光是为了挡住突然闯入的邻居,不让他们看到自己不雅的姿态,同时,这也是因为他需要完全放松的状态,使自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于他和电池之间的互动。

他的**开始时处于中度**的状态。他用一块浸了微温牛奶的布包裹住它(他肯定是觉得牛奶对他的皮肤比浓盐水温和)。随后,他轻柔地用正极的接线触碰布块,同时,另一只手(已浸湿以获得更好的导电性)接触负极的线使得电路闭合。电击震了他一下,接着是一阵舒适的刺痛感。不出所料地,他的**发生了**,随后继续**。这种感觉,他承认,还挺舒服的。从腹股沟传来一阵暖意。很快他**到了最大限度,但是他还负责任地继续让电流流动。愉悦感越来越强烈,一波波向他袭来,直到最终—达到了顶点。这时候,他结束了实验。他下了结论,这次的实验非常成功。

如果里特尔止步于此,他的自我实验可能会以“不过有点儿古怪、略超出正常科学实践范围”而被人们记住。但出于做事走极端的习惯,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继续实验。他在电堆上堆叠了越来越多的金属盘—一百五十个,一百七十五个,两百个。这样的强度足以严重损害他的身体,但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在他残酷的自我实验下,他的双眼被感染,还经常性地头疼,肌肉**、麻木,胃绞痛,肺部也充满积液,除此之外,他还暂时性地失去了大部分味觉。有时头晕会令他摔倒,一种压倒性的疲倦感,也会持续数周之久,使他连下床也变得困难。有一回,电流使他的一只手臂瘫痪了一周。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停止实验,只是对身体不能承受更强的电流感到苦恼。面对如此困难的实验,他写道:“我没有畏惧于通过经常性的重复实验,以彻底确保其结果的不变性。”

他有时会为了增加实验的多样性,想出一个并不直接涉及伏特电堆的折磨人的实验。他认为阳光是电能的一种形式,为了验证这个理论,便决定将盯着太阳看的体验,和他将伏特电堆的接线放进眼睛里看到的那些色彩进行比较。在坚定的决心下,他一只眼睁开盯着太阳看了二十分钟。他盯着太阳看了又看。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紫色的点。点的颜色加深了,随后,过了很久,这个点的颜色淡化成为均匀的黄色影子。他的那只眼睛失明了一个月,但是在视觉完全恢复之前,他又在另一只眼睛上重复了这个实验。

里特尔不仅想让自己承受比伏特电堆更强的电流,还想承受更长的时间。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测量工具,观察和记录伏特电堆的波动周期,就好像电堆是一个有生命的生物体,其力量会根据其变化的情绪起伏一样。他仔细地绘制出了其强度的小时波动情况和日波动情况,随着时间推移,他得以制作出电堆反复无常性情的年度日历,总结出它在冬季更强,夏季更弱的结论。

他对伏特电堆的痴迷,占据了他越来越多的时间。就像关系出了问题的恋人,他总是守在它身边,满足它的所有需求,然而,他的恋人正在伤害他。为了疗伤,他饮酒、吸食违禁药物,让自己能忍受和这个“心灵伴侣”更长时间的相处,这又反过来加速了他自我毁灭的循环。有一次他在自己的日志中写道,他刚刚完成了连续五天“接入电池”的尝试。

里特尔曾经是德国科学界的天之骄子。但当人们听闻他的自我实验后,纷纷对他摇头。他似乎跨过了任何人都不应该跨过的隐形界线,而且跨过之后就无法回头。如果他的行为没有影响到他的科学写作,也许人们还能容忍,但他给期刊的投稿越来越语无伦次,需要编辑们大加修改,才能梳理出文中的意思。“从来没有哪个物理学家如此毫不在意地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一位编辑评论道,“在此提醒任何人都不要像他这样做。”带着受虐狂的骄傲,里特尔写道:他认为这件事不大可能发生,因为极少有人会愿意在自己身上复制他曾经承受的折磨。

康复与复发

1803年,里特尔邂逅了一个人。他平日极少走出家门,那次出门后,一位名叫多罗西娅的年轻女性吸引了他的注意。十八岁的多罗西娅漂亮迷人。里特尔兴奋地写信给一个朋友,告诉他自己最近遇到的这位“讨人喜欢的姑娘”。但历史学家丹·克里斯坦森告诉他,多罗西娅显然是一名妓女。可里特尔依旧真诚地爱上了她。慢慢地,在多罗西娅的影响下,里特尔开始摆脱伏特电堆的邪恶咒语。

就好像从黑暗的梦境中醒转过来一样,他回归了看似正常的生活。

然而,大学的管理层对里特尔越来越不满。他的自我实验已经够让人困扰,并且教员们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毕业的事。当时是1804年,他已经当了八年学生!管理层决定,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他们意识到里特尔付不起毕业的费用,于是提出费用减半。一开始,里特尔表示反对。他不想离开。他喜欢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方式。但是随着来自校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重新考虑了一下。也许确实是时候了,他想,向前走,开始他人生新的篇章。毕竟,他的很多朋友已经离开了耶拿。也许是时候成为社会一员,负起该负的责任了,现在他也有了想要一起生活的伴侣。于是他接受了学校的提议。随后,为了证明自己投入新生活的决心,他和多罗西娅结了婚,开始寻找有钱可赚的工作。

里特尔的自我实验并没有彻底毁掉他的名声。还有很多人仍然认为他有成功的潜力,基于这样的预期以及他以往的成就,他在慕尼黑的皇家巴伐利亚学院获得了一个职位。一年的薪水是一千八百古尔登[2],这对他来说是笔不小的财富,而且还有不用教书的额外好处。这对夫妇和他们新生的孩子高兴地收拾行李,前往慕尼黑。

里特尔仅有的一张肖像画就来自这个时期。这是一张木版画,描绘了一个身着正式军装的年轻人,以他受聘于皇家巴伐利亚学院为契机所绘。在画中,他看起来轮廓鲜明,十分体面。他的嘴部微翘,露出微笑的表情。可能他好多年都没有这么像样过了。

但是抛下过去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容易。在慕尼黑,里特尔发现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比预想的要难。因为一些小事一直在困扰着他。

他不喜欢巴伐利亚人保守的态度。他的很多同事不同意他激进的观点,也无法忍受他的怪癖。而且生活开销比他预计的多。即使领着固定薪水,里特尔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随后又一个孩子降生了。里特尔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奇怪的新念头开始在他的脑子里躁动。他思忖,会不会所有被科学划归为超自然类别的现象,都是伽尔瓦尼式力量的体现呢?魔法会不会是物体之间电的交互作用呢?他听说过一个意大利年轻农民的传言,据说这个农民能用一根探测杆探测到地下的水源和金属矿藏。里特尔认为这值得调研。他沉思道,探测杆的晃动,就像青蛙腿受到电刺激之后的抽搐一样。他向巴伐利亚学院请愿,请求他们允许自己去意大利见见这个农民。学院的人很犹豫。他们怀疑这不是真正的科学,但是里特尔坚持要去,最终他们做出了让步。1806年,他启程了,心中充满希望。他又一次踏上了前往未知领域的发现之旅。

一年后,里特尔回来了。他无比兴奋地确信,这个超自然现象正是一种形式的电活动。“我就站在通往巨大秘密的门口。”他宣称。他急切地向同事们演示自己的发现,给他们看,当手握重锤悬在人体不同部位的上方时,重锤是怎样奇妙地摆**的。他的同事怀疑地互相交换眼色,之后在他背后议论道:“里特尔在搞什么呀?如果我们放任他继续研究这些东西,他会变成学院的笑柄的!”

此前发表了里特尔很多文章的发行人路德维格·吉尔伯特,带头对他发起攻击。路德维格针对里特尔的重锤实验,发表了一篇言辞尖刻的评论文章,否认这个伪科学。他讽刺地评价道:这些实验能够提供的唯一知识,是关于人的理智能怎样被欺骗的知识。文章发表后,里特尔发现他的同事不再愿意和自己交谈。他仿佛变成了科学的弃儿。

受到惩罚的里特尔寻找着挽回的方法。走投无路下,他伸出了手,抓住了让自己感到安全的东西,他十分了解的东西。现在对他而言,虽然重锤背叛了他,但是他的旧爱—伏特电堆一直真诚待他。

当他提出要做更多的伏特电堆实验时,他的妻子肯定心存疑虑。“不要在你自己的身上做实验”。她可能会有这样的恳求。他向她保证他这次有别的计划。他一直对植物身上是否存在伽尔瓦尼电流感到好奇。现在他有机会寻找答案了。这次的实验绝对不会有危险。

于是伏特电堆又回到了里特尔的房子—就像古怪的爱情三角关系中的第三者一样。里特尔重新钻进了工作室。他给一个朋友写信,说自己“温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实验中。他把自己的时间用在用伏特电堆刺激含羞草上,记录着这些植物在伽尔瓦尼电流的刺激下,叶片是如何弯曲,茎是如何扭动的。在他和植物一起度过的漫长时光里,他开始想象这些植物能感受到他的到来,并积极地对他做出反应—他(有点儿不祥意味地)记录道—尤其是当他清醒的时候。

尽管实验得到了些有趣的结果,但他的同事们却仍然冷落他。他在科学上的名声看起来已经没法修复了。多年的自我实验落下的老毛病也折磨着他。为了缓解这些痛苦,他开始大量酗酒,吸食更多违禁药物。他债台高筑,意识到自己没法负担整个家庭在慕尼黑的生活了。

1809年,当拿破仑战争降临巴伐利亚时,里特尔的生活走到了崩溃的边缘。战争的影响导致学院停了他的薪水,这对他是相当沉重的打击。在没有资源可以依赖的情况下,他没办法供养自己的家庭。他变得绝望了起来,一筹莫展。最终他让妻儿去纽伦堡和朋友们一起生活,而他带着自己拿得动的书和科学仪器住进了一个小公寓。至此,他又孤身一人,和伏特电堆在一起,就像从前的日子一样。

就这样,里特尔再次回到了黑暗的房间。1809年12月,一个里特尔的老相识,卡尔·冯·劳默尔过来看他时,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我发现里特尔身处一间肮脏、阴郁的房间,所有你能想象的东西:书、仪器、酒瓶—杂乱无章地放得到处都是。他本人处于一种难以描述的焦虑不安的状态,一脸闷闷不乐的敌意。他一瓶接着一瓶地猛灌红酒、咖啡、啤酒,以及各种饮料,就好像想扑灭体内的一团火一样……看到如此天赋异禀的人如此痛苦,身心如此受折磨,我感到非常痛心。

里特尔饥饿难耐。他得了肺结核,身体的不适使他无法下床去乞求食物。他写信给学院的成员,恳求他们的帮助:“我中午没有东西可吃,除非谁能来帮我。”然后又写了一封,“请可怜可怜我。别生气,在我还没收到你的回信前又写信给你,你的答复无疑是善意的。”他的信无人回应。

1810年1月23日,一群急救人员敲响他的大门。“里特尔!约翰!开门!”没有人回答。人们用别的什么方法把门弄开了。他们走进房间,拿袖口挡住鼻子,以阻挡难闻的气味,穿过一地的脏衣服、红酒瓶和散落的纸片。在这一片混乱中间,他们发现了里特尔瘫倒在**,他的身体冰冷,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

我们并不知道里特尔的伏特电堆是否还在房间里。也许他为了换钱已经把它卖掉了,但更可能的是他一直留着它,这是他和那个充满魔力、渴望探索的电世界最后的联系。如果确实如此,我们可以想象它在房间里被急救人员发现时的样子—站在那里嫉妒地守在他的遗体旁,在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的光线中,轻柔而神秘地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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