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脏活也不用她来做。
反正宿衣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笑容消失了,厄里倪还是本能地靠近,想抓住她。
但她命令自己走开。她不能抓她。
宿衣夺路而逃。
路边停着的计程车,拉开门,跳上去。
“快走!……快开!快!”
“乘客,我们去哪里?”
直到看不见狂追不舍的黑影,无人计程车的机械女音才茫然提问。
去哪里?
逃走,躲得越远越好。
求她们放过她。
*
计程车灯走远了。厄里倪停下来,眼泪落在地面上结冰。
她再怎样都不该一个人走。
遍体鳞伤、衣服都穿得不得体。
她想杀厄里倪、她骂厄里倪,厄里倪全不计较。她讨厌厄里倪,厄里倪就不让她看见自己。
她大可以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她可以睡在大门口,当一只看门狗。
如果全世界都想杀死她,厄里倪也可以杀死全世界。
*
还好夜班车便宜。
宿衣蜷缩在座位上,计算着自己剩下的几百块钱。
她把钱全给厄里倪了,留下的一些生活费。
还好天太晚了,没人注意她不检点的着装。
大衣将将裹到大腿,连一件内衣都没有。
还好车里有暖气。
养尊处优、从来被捧在掌心的优等生和公职人员,沦落到这种地步。
宿衣自己都觉得好笑。
冬季的天气真不稳定,凌晨四点,又下雨了。雨变成小冰珠打在车窗上。
她完蛋了。
长途车开了一天一夜,到最后一站福克斯镇时,就剩下宿衣一名乘客。
慢慢站起来,下车。
光脚踩在积雪上,麻木地不知道痛。
宿衣平静许多。
反正之后的生活也不过如此:活下去,活到不能活为止。
偏僻的小镇,智能化普及都没那么高。
宿衣走进一家街店,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
这就花完了她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