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跟我……走。”
话音未落,一块石子砸向她。在羽绒衣上弹开了。
宿衣后退不稳,摔在地上。从冻泥里扣石头砸她。
她又在哭了,抖得剧烈,掌心被石块的棱角划伤。她爬不起来,扔了两块石头,阻止不了厄里倪靠近,就歇斯底里地尖叫。
景物像万花筒一样乱窜,她的神智又不清醒了。
她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厄里倪。宿衣知道她多恨自己。她不仅要杀她,还要让她死得很惨。宿衣也恨死厄里倪了,她本不该和那些人一起迫害她。
她本该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她的呼吸好急促……
一阵一阵的,像不规则的潮浪,胡乱追赶着。
她的脸越来越红,眼泪流下来,其它地方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宿衣……”
厄里倪怕她突然死掉,强迫自己温柔讨好。
石头、泥土、杂草。扔向她的东西,在空中划过有气无力的弧线。
她根本不想听厄里倪讲话。
厄里倪不知道她多恨自己,也许齐和一说的没错,只有美若天仙、富可敌国的眷侣,配得上这位拿泥巴砸人的饲主,厄里倪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她也不想吃天鹅肉了,她只想让天鹅好好养着翅膀。
再这样下去,宿衣会死的。
莫大的恐惧席卷过来,厄里倪仓皇逃窜。
被害妄想症、被害妄想症。
先是齐和一,然后是厄里倪。
像一团乱麻从眼前移开,宿衣的大脑还在缺氧,耳朵嗡嗡的。到处都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
自己是个神经病。
她看见了一地乱散的石块和土,自己满掌泥泞。
好丢脸,幸好根本没人看见。
拦住过路的邮件车,任它把自己带回福克斯镇的城区。
宿衣坐在一堆纸箱包裹里,失神。
发病了。
在空空荡荡的路上。
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宿博士,没有可怜的异变体和秉性变态的雇主,全是她的臆想,一个苟活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也许她从没救过一只鬼魅,一切酸甜苦辣都是大脑虚构,激素的反馈。她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没有人爱她,她不靠爱活着,她靠同情活着。
在教工宿舍门口被放下来,被惊讶的教工扶进屋子,坐在地上。
她以为这个半疯的丫头走了。她消失整整两天。
“你出去找工作了?”
脸颊通红,披头散发,冷得发抖。室内分明有暖气。
“……是的。”
“怎么样?”
她又不说话了。教工拿来应急的退烧药和热水。
在发霉的烂衣堆里睡了几小时,宿衣烧得不那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