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隔音确实算不上好。岑希在走廊驻足,门内传来的声音黏腻,纠缠在一起,像潮湿的藤蔓,一点一点的攀爬进她的耳膜。
听的真切。
她自己并不排斥同性之间的感情,岑希高中时呆在艺术班里,与她要好的两位女生在一起后,对她出柜。
那是她最早接触到的同性情感,觉得很新奇,见她们的相处,只觉得细腻,美好。
此刻屋内的动静,是全然不同的质地。激烈、放任,甚至带着表演式的喧哗。
屋内三人同行真的好聒噪,声音刮擦着她的神经。她觉得有些吵,说不上是厌恶,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轻微不适
她悄然退回客房。
次日天一亮,岑希就起身准备离开穆一茗的房子,客厅里仿佛有从那间房里流淌出来的,咸腥的气息,让她离开的脚步加快了些。
一周后,穆一茗发来消息,说录制的最终版本好了,让她去拿。岑希去了,并且带上提前准备好用来答谢穆一茗帮助的礼物。
穆一茗开门时,身上沾满酒气,面色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慵懒和另一种灼热。她没看岑希递过来的礼物,随手撂在堆满杂物的玄关柜上。
客厅只开了一盏低矮的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穆一茗拉起岑希的双手,将她带到沙发上。
岑希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穆一茗却就着这个力道将她往前一带。岑希踉跄,下意识用手撑住沙发靠背,才没跌下去。
穆一茗身体骤然靠近,身上酒气和香水味混合着,扑面而来。
她覆盖过来,欲吻岑希。
那一瞬间,岑希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情感或取向的思考,只有那晚隔着门板听到的嘈杂声浪,猛地炸开。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偏头躲开,将几乎压到身上的穆一茗狠狠推开。
“……抱歉”
“抱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
手机屏幕亮起。
凌清义正在下楼:【好,我出来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
凌清义拉开车门坐进来,她一边系安全带,目光随即落在脚边,“这是什么?”
“那个啊,”岑希身体向后微侧,变魔术般从后座拿出一捧用素色雾面纸包裹的粉色芍药。
递到凌清义面前,眉眼在车内灯光下弯成柔软的弧度,“是不用了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等会儿下车我再去扔掉。”
“给,仙子之吻暂时缺货了。但我看见这些芍药开得正好,猜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凌清义埋首进那团粉色的云雾里,鼻尖蹭过柔软的花瓣:“喜欢。”
她的声音透着清晰的愉悦,“其实一上车,就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了,还以为是你的香水。”
她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像投进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小朋友,你太有仪式感了。下次见面,不用总带花,破费。”
“送给你,一点都不破费。”岑希发动车子,语气理所当然。
车子平稳汇入街灯流淌的河,“姐姐,我们有一个月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