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三姐妹,陈羡、陈慕、陈芊。小妹今年正读高二,不知她着了什么魔,学习以外的事样样精通,一问成绩就是你别管。
而且,她还最讨厌陈慕。
陈慕九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一年后妈妈陈华萍怀孕生下个女孩,也就是陈芊,彼时陈羡和陈慕还懵懵懂懂。岂料更绝望的是,某天雨夜陈华萍突然离家出走,直至今日再没任何音讯。
三姐妹被舅舅和小姨推来推去,最后是外婆一咬牙收留了几个孩子。
当年陈慕离家读书和工作都瞒着陈芊,导致陈芊对此耿耿于怀,誓与她不相往来。
让我去家长会,疯了吧。陈慕苦笑。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黑色雪佛兰已丝滑驶入小区。陈慕开门时心头猛一激灵,呀,忘了去派出所。。。。。。
她没来由地更嫌烦了,索性拖着露营车回到楼上,冲完冷水澡出来又擦了药膏。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不情不愿地下楼准备去派出所,此时已凌晨两点多了。
陈慕居住的小区离夜市和派出所都不远,正好是个三角形路线。深夜小城主路通畅,踩两下油门很快就到。
她刚迈进派出所大门,抬头就看见了今天出警的顾希延。
那人立在大厅前台,后背天蓝色制服轻微皱起,腰线流畅窄利,身姿挺拔如一株山地雪松,手里拎了个白色塑料袋,正低头跟同事说话。
“赵哥,这个…。。。这个刺猬怎么弄?”
“啥刺猬?哦那个,我给林业局打过电话,人家说不是保护动物,让我们看着放生。”
“啊,放生?”
顾希延愁眉苦脸地叹气,转头却撞进一双幽深沉静的眼里。
她看女孩莫名有些眼熟,上前问到:“你好,这里是派出所,你有什么事?”
女孩一身休闲打扮,五官素净大气,发稍湿漉漉打着卷,“顾警官你好,我是夜市炒粉摊的老板,有位田警官让我打烊了来做笔录。”
顾希延心里嘀咕着姑奶奶可算来了,为了等你拖到两点我还没下班。
她手里拎着热心市民捡来的一窝刺猬,语气上不免有些嫌烦,“怎么才来?他们都处理完走了。”
“请问,那两个人怎么处理的?”
听见对方追问,顾希延又觉得这老板娘也算是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于是耐着性子回她,“顶格处罚,拘留十天。
“你跟我来做笔录,很快。”
两人走进问询室落座,顾希延伸手递给她一瓶冰水。
“谢谢,我不渴。”
顾希延把笔记本一掀,右眼角下的青色小痣若隐若现,漫不经心地说:“给你敷伤口用的。”
女孩抬眼看过来,顾希延却慌得立马按下空格键装模作样。不知怎么,她总觉得那双清透眼神有些遥远的熟悉感。
本着例行公事的原则,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姓名、身份证号报一下,简单说说当时的情况。”
“陈慕。”
顾希延的神经陡然绷起一根弦。听到女孩身份证号是本地人,又与自己同岁,她不由地怔住。
某些久违的片段涌入大脑,翻涌起夏日阵雨里的泥土气,连日执勤的疲倦让她意志力降低,被人轻易地勾起一抹记忆的毛边。
隐匿在少时的听说与远望里的心跳渐渐清晰,清秀挺拔的背影忽然有了真实可触摸的形象。顾希延连忙低下头,暗自辩解不过是懵懂年纪的一丝悸动,当事人甚至根本不认识她。
可她却明明记得当年高考后陈慕被南大录取,又听说她毕业后去了深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老家夜市?
“顾警官?”陈慕抬手在她面前晃晃,面露不解,“你在记吗?”
“哦不好意思,刚才想到别的案子。你稍等,我马上打印给你签字。”顾希延噼里啪啦地打字,拼命按捺住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