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警官啧啧摇头,“奢侈品果然不骗穷人。它明明可以抢,但它非选择给你块破铜烂铁。”
“你赶紧挑一个下单,要面交。”顾希延戳了戳她,“让赵哥先垫钱。”
田晶晶抄起酱肉包塞了两口,斜她一眼,“你发什么梦?
“我可不去。上回去金店帮他套话,把我妈金戒指都给打了,害我被骂一星期。
“嘻嘻,顾闲你气质这么好,非常适合奢侈品的客户定位,你去保准行。”
顾希延心里数了数银行卡的四位数巨款,猛猛摇头,“我银行卡余额比密码还少。”
饶是这么说,最后去商业街地铁口接头的还是她。人抓了,一审又审出个套娃来。
简单说就是咸鱼卖家A从某卖家B手里进货,而卖家B的货源可就相当之丰富了,线上交易以广州、温州为主,线下以本地和隔壁锦城为主。
线上的没办法抓,跨省这事儿她干不了。本地的倒是可以穿一串,连锅端起。
B交代的线下交易方里,有一个团伙近来活跃度很高。据B交代上个季度他们供给的大牌二手包就有五十多件,算下来交易额也有小四十万。
报警的女孩买的那只包,不久前就是这个团伙供的货。
顾希延仿佛看见结案率奖金正向她疯狂招手,于是拉着田晶晶按照B给的线索一路追踪。
追到最后她人都傻了,这特么哪是倒卖二手包啊,分明是一窝盗窃惯犯偷了名牌包当二手货销赃。
不仅如此,这个盗窃团伙分工明确,反侦察意识非常强,每次线下交易都是找清澈可爱的本地大学生代交。顾希延花了一周时间在岚城大学里蹲点,总算揪到了两个。
据这两个女孩交代,他们以往都是用□□联系交易地点,交易完成后在附近面交佣金。
□□软件早期不需要实名认证,而登录IP很有可能来自网吧,所以很难通过它找到准确的人,且容易打草惊蛇。
顾希延只能想办法先加上团伙成员的□□号,等待交易时机。
晚上她出现在Livehouse,是第一次尝试跟盗窃团伙的人线下交易。绿牌carryall是这两年L家的经典款,深受各年龄段女性青睐,她从陆女士衣柜里“借”的。
她假装成缺生活费出二手货的大学生,在□□上与名为“阿兴”的人约好,按时来到了“纯真年代”。
那晚,顾希延在吧台坐了两个多小时,听了二十多首民谣,耳朵里都愁起了毛絮。接头人阿兴一拖再拖,最后干脆说还有别的事儿,改天再交易。
顾希延怒从心起,很生气地气了一下。她刚准备跟赵哥说别等了,不经意抬眼瞥见了她。
当晚演出的歌手和乐队零星不多,台下观众基本都在卡座里。她远远地看见那个长发黑裙的人,灯光正打在她脸上,她几乎是一秒钟就认出了她。
她的脸,她的身影天天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描,几乎形成了本能般的记忆。
她没见过这样的陈慕。
成熟的、松弛的、内敛地笑起来很美的陈慕。她的眼神默默地追着,脚步也追着。
她和她之间空缺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但却改变不了她的本能。她无奈地意识到,自己会被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遇到的她吸引。
那要是追快一点,是不是也可以跨过十年啊。
顾希延走进电梯,盯着反光镜里的身影有些失落。
双溪街上那个酷酷柔柔的女孩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记得陈慕家的照片墙上没这个人。
顾希延对自己的记忆力十分自信,嫌疑人照片看一眼就不会忘。
所以,关系足够好,但不是日常朋友,问她又避而不答,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前任?
心情更差了。
她在和赵哥的聊天框里气鼓鼓地打出一句:[交易失败,明天再蹲。]
第二天晚上,再战。
接头人阿兴约顾希延换了地点,仍在双溪街附近,是另一家店面更小的Livehouse。
她一走进去,耳朵差点聋了。
好家伙,摇滚。
顾希延今天特意换了装,不像昨天那么过于大学生风格。她扮演的是个很有虚荣心的女孩,出门前特意请堂妹顾文珊搭配了一套狂拽酷炫的套装。
黑色超短裤、灰色流苏吊带衫,编了几缕亮片假发,还很夸张地在胳膊上贴了七天可褪的纹身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