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那么用的。”瑞克雷先生阴郁地说道。
(……院长后退了几步。他从管家维特矮夫人那儿借了一个裁缝用的人体模特。他对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设计理念做了些许改良。首先,对于巫师来说,在他们灵魂深处,他们是不愿意穿不能遮盖到至少脚踝以下的东西的。所以这是很费皮料的。有相当多的地方可以用饰钉进行装饰。
他先从“院长”两个大字开始。
但是空间太大了,这几个字不够填。过了一会儿,他又加了“生来”,后面留了空间,因为他也不是很确定他生来是为了什么。“生来为了吃大餐”好像也不太合适。
又想了几个滑稽的念头之后,他又继续,“活得纵放,死得轻年”[43]。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他自己也看出来了。刚才他在用饰钉扎洞的时候,把皮革翻了过来,然后他就忘了自己是该往那一边儿去了。
当然了,你往哪一边儿去并不重要,只要你去就是了。这就是摇滚乐的精义所在。)……“近代如尼文讲师正在房间里打鼓,剩下的都在弹吉他。庶务长对自己的长袍底边做了些很奇怪的事情,”瑞克雷先生说,“图书管理员在到处晃悠着偷东西,没有人听我说一句话。”
“你们这些人在这儿干什么?”他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被瑞克雷先生手指圈定的学生巫师焦虑地扭动着身体。
“呃……嗯……大疯子德朗格。”他说,手里扭着帽子的檐。
“大,疯子,德朗格。”瑞克雷先生说,“这就是你的名字,是吗?那就是你马甲上绣的?”
“嗯……不,校长。”
“那是……?”
“艾德里安·特尼希德,校长。”
“那为什么他们叫你大疯子德朗格呢,特尼希德先生?”瑞克雷先生说。
“嗯……嗯……”
“他有一次喝掉一整品脱的香蒂酒。”斯蒂本一脸尴尬地说。
瑞克雷先生认真而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哦,好吧,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好吧,你们几个,”他说,“你们觉得这是什么做的?”
他从长袍里拿出了一个破鼓酒馆店的大啤酒杯,杯口上封着一个啤酒垫,用线扎得紧紧的。
“你拿着什么东西,校长?”庞德·斯蒂本说。
“一段音乐,伙计。”
“音乐?可你不可能把音乐装在里面。”
“我希望我也是像你这样的傻蛋,觉得自己他妈什么事儿都知道。”瑞克雷先生说。
“把那个烧瓶拿过来……就你,大疯子艾德里安,把盖子拿掉,当我说话的时候再把它盖上。准备好盖子,疯子艾德里安……现在!”
瑞克雷先生把啤酒垫从杯子上拿下来,并迅速把它倒进烧瓶,这时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和弦声。疯子德朗格·艾德里安“砰”的一声盖上了烧瓶盖,吓得校长魂不附体。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种微弱却持续的节拍声,在玻璃烧瓶的内壁弹来弹去。
学生们都在凝神看着里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空气中有某种律动……
“这是我昨天晚上在破鼓店里抓到的。”
“这不可能,”庞德说,“你不可能抓到音乐的!”
“那又不是克拉奇的雾,小伙子。”
“从昨天晚上开始它就一直在那个酒杯里吗?”庞德说。
“是的。”
“但那不可能!”
庞德看起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些人,他们生来就本能地觉得宇宙万物都是可解的。
瑞克雷先生拍了拍他的肩。
“你从未想过当巫师是个好干的活儿,对吧?”
庞德看着罐子,嘴抿成了一根细细的线,看得出决心满满。
“对!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谜团解决掉!这一定跟频率有某种关系。对!可怕泰兹,把水晶球拿过来!斯卡兹,把铁线卷取过来!这一定跟频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