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有创意的想法,我说,”中士说,“以前就干过几十次了。”
“是的,”下士尴尬地说,“他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于是……当他们顺着沙丘飞奔而来的时候……当他们靠近我们的时候,他们都在狂笑,嘴里还说着‘又是这个老把戏’之类的话……有人大喊‘开火!’,然后他们就开火了。”
“我加入军团是……呃……你知道的,用用你的脑子……”下士开口了。
“为了忘记?”阿尔伯特说。
“对的,为了忘记。我很擅长遗忘。但是我不会忘记我的老战友纳德格尔·马利克全身中箭,但还在对抗着敌人。”下士说。
“虽然并没有坚持多久。听着,我将来也会这么干的。”
阿尔伯特抬头看着城垛。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有人集结了那些尸体,他们之后就列队走了,”下士说,“我刚刚出去看过了,外面只有坟墓。他们一定是互相挖好了坟……”
“告诉我,”阿尔伯特说,“你一直提到的这个‘有人’是谁?”
士兵们面面相觑。
“我们刚刚一直在说这个,”中士说,“我们一直努力要想起来。他曾经在……沙坑里……开始的时候……”
“个子高吗,他?”阿尔伯特说。
“应该是高的,应该是高的,”下士说,“声音也很高。”他似乎对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他长什么样?”
“嗯,他有一个……带着……和他大概……差不多……”
“他看起来喧闹又深沉吗?”阿尔伯特说。
下士欣慰地咧嘴笑了。“就是他。”他说,“私下里……私下里……叫鲍尔……鲍尔什么来着……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了……”
“他从……走出去的时候我还记得呢,”中士开口了,并且开始焦躁地打起了响指,“……就是那个打开又关上的东西。木头做的,上面还有铰链和门闩。谢谢。是大门。对的……大门。他走出了大门,还说……说了什么来着,下士?”
“他说,‘每一个细节’,长官。”
阿尔伯特环顾着碉堡。
“所以,他走了。”
“谁?”
“他们刚才跟我说的那个人。”
“哦,是的。呃,你知道他是谁吗,冒昧一问?我是说,真是不可思议……说到振奋士气……”
“团队精神?”阿尔伯特说,他有时候会令人反感,“我想他没说他下一站去哪里吧?”
“谁下一站去哪里?”中士皱起眉头,一脸真诚地问。
“就当我没问过吧。”阿尔伯特说。
他最后一次环视了小小的碉堡。也许这座碉堡的存或亡对世界历史而言无足轻重,地图上的那条虚线究竟该这样设还是那样设,也无关痛痒。就像主人爱瞎掺和事情一样……
有时,他也试着通晓人情世故,他想。最后却总是让人啼笑皆非。
“继续吧,中士。”他说着,慢慢地走回沙漠中去了。
军团士兵们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堆堆沙丘之中,接着又继续开始清理碉堡了。
“你觉得他是谁?”
“谁?”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
“你有什么?”
阿尔伯特站在一个沙丘顶上。站在这儿,那道虚线历历在目,蜿蜒着穿过这个沙漠,充满了危险与背叛的意味。
吱吱。
“我们俩都是。”阿尔伯特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无比肮脏的手帕,在四角上打上结,然后戴在了头上。
“好了,”他说,但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确定,“我觉得,我们这事儿好像做得不太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