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姆利总算明白了:“我肯定会表示感谢。”
“交给我们吧。”诺伯斯下士似乎很有胜算,“你回办公室喝杯茶,我们很快就能完事。你肯定会非常感谢我们的。”
克拉姆利以极其严肃的神情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磕磕绊绊地走了。诺伯斯下士直搓手。
走上二楼的时候,诺比问:“洗衣锅,你家乡没有圣猪节吗?看这个地毯,好像是猪在上面撒过尿啊……”
“我们那儿叫圣奥索义节,”维系警员是奥姆人,“但是圣奥索义节没有迷信,也没有粗俗的商业行为。我们就是全家聚在一起,祈祷,然后吃节日餐。”
“是火鸡和鸡肉之类的吗?”
“节日餐,诺伯斯下士,就是什么都不吃。”
“哦,对。各有各的风俗吧。至少你们第二天醒了之后,不会发现自己收到了塞不进烤箱的东西。你们也不送礼物吗?”
两个小孩抬着一艘巨大的玩具船从楼梯上冲下来,他们俩赶紧闪到一边。
“有些时候学徒们会交换新兴宗教手册,当然,也有人送《奥索义书》儿童版,”夜巡队员说,“有时候还有插图版。”他说这话的态度仿佛是暗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愉快秘密。
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泰迪熊走下来。那熊是粉红色的。
“他们总是送我浴盐,”诺比抱怨道,“还有香皂、泡泡沐浴露、草本香皂,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洗澡用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不洗澡。别人总以为你能看懂暗示,你说呢?”
“我说这叫讨人厌。”夜巡队员说。
二楼一团乱。
“啧,看看他们。我小时候圣猪老爹可没给过我这种礼物。”诺伯斯下士闷闷不乐地看着孩子们,“每个圣猪节我都会把袜子挂起来,结果只有我爸爸往里头装过一次东西。”他说着摘下头盔。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诺比都不是英雄,但此时他眼中的光芒仿佛能让人看到无数空****的袜子和唯一一只装满了东西的袜子。某个伤口上的疤掉了,露出一小块皱巴巴的橙色灵魂。
“我进去了。”他说。
在大学的大厅和大门之间有个很小的圆厅,或者说叫前厅,这个房间被称为鲍威尔校长纪念室,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捐一笔遗产。每月第二个星期三,都会有一个葡萄干小面包和一枚铜板放在墙边的石头架子上[33]。瑞克雷站在圆厅中间,看着上头。
“话说,资深数学家,我们从未邀请过女性参加圣猪节宴会,对吧?”
“确实没有过,校长。”资深数学家看着天花板上的椽子,一时不知道校长到底在看什么,“怎么会有呢,老天。她们会把所有的事情搞砸,我一直都这么说的。”
“所有女仆今晚都放假到午夜?”
“真是个慷慨的习俗啊,我一直都这么说。”资深数学家觉得自己脖子抽筋了。
“为什么我们每年都要挂一大把槲寄生在这里?”
“呃……嗯……这是,象征性的,校长。”
“啊?”
资深数学家觉得校长可能想要更多回答,他在脑海中知识的积灰小阁楼里寻找。
“那些……叶子,你看……它们象征……绿色,还有那些浆果,那些浆果象征着象征着……象征着白色。白色和绿色,非常的……具有象征意义。”
他不怎么失望,只是等了一会儿。
“象征什么?”
资深数学家咳嗽了一声。
“似乎没有象征什么的说法了。”他说。
“啊?这样啊。”校长若有所思地说,“那也可以说,白色和绿色象征了一棵小寄生植物?”
“的确。”资深数学家说。
“所以槲寄生就象征了槲寄生?”
“正是如此,校长。”资深数学家勉强坚持着回答。
“真有趣。”瑞克雷依然是那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这个说法实在过于深奥,需要花费一生的时间去理解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不过也许这只是纯粹的胡说八道。是这样的吗?”
“两者都是吧。”资深数学家已经绝望了。
“这句话也是,”瑞克雷说,“要么是无可比拟的洞见,要么是敷衍。”
“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