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四撺统的那总烤肉店,先森。”
“你是说他也挺疯的?”
“啊。要我嗦啊,他确斯有他自己的行四方法,不过伊戈从不评论自己的祖人和女祖人,先森。仄四姆们伊戈的信条,先森。”他耐心地说,“大家都仄样的话,四界就会成为老可爱的好地方了,先森。”
杰瑞米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来就不擅长与人交谈,除了之前跟勒让小姐的谈话,以及因为不想买奶酪和泡湿先生多说过几句话以外,伊戈是他这一年来说话最多的人了。
也许是因为伊戈不算人类的缘故吧。到目前为止,杰瑞米定义中的“人”不包括身上针脚比手提包还多的那种。
“我不知道有没有工作给你做,”他说,“我有个新任务,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总之,我不疯。”
“疯不四必要条件,先森。”
“事实上我有个证书证明我不疯,你知道吗?”
“那可曾好啊,先森。”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证书。”
“的确啊,先森。”
“我吃了药的,你知道吧。”
“干得好,先森,”伊戈说,“我现在去做点早餐好吗?你就去窜衣服吧……祖人。”
杰瑞米挠了挠汗津津的便袍。“我马上就下来。”他说着就赶紧上楼去了。
伊戈看着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工具。那些工具一尘不染,文件、锤子和钳子都是按照大小顺序排列整齐的,工作台上的物品以几何学一般的精确度摆放着。
他拉开一个抽屉,螺丝刀整整齐齐地排列成行。
他又看了看墙上。墙上除了放满钟的架子以外什么也没有。这可真是惊人——就连尿床博士外布斯好歹也在墙上挂了个挂历,也算是增添了一笔色彩。必须要说的是,那个挂历是由乌格利的酸浴与约束公司出品的,整个看起来就是红的,但是至少说明屋里的人知道四面墙以外还有别的世界。
伊戈很疑惑。他此前从未在理智的人手下打过工。他倒是协助过好多个……嗯,好多个世人所谓的疯子,也给几个普通人当过助手,那几个人就是在小范围的、社会尚可接受的某种程度内发疯。但是他真的没有和完全理智的人一起工作过。
当然了,他心里想道,如果把螺丝刀插在鼻子上是发疯,那么与之相反的就是清点刀的数目并按顺序仔细排列,这是理智——
啊,不,才不是呢。根本不是……
他笑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日常中。
嘀嗒
清洁工卢泽正在他的五重惊诧花园中,他小心翼翼地培育自己的山。他的扫帚正靠在树篱上。
在他上方隐约可见寺院的花园,花园里有一座永恒惊诧者·文的石头雕像,雕像面部呈现出一种瞪大了眼睛的表情,对,就是愉快的惊诧神情。
养育山脉这种爱好一般情况下只适合有很多空闲时间的人。卢泽平时非常忙。时间那都是别人的东西,他看待时间有如其他人在海滩上看待大海——在那里,很大,有时候可以拿脚指头沾一沾,但是肯定不能整天都住在里头。再说了,在里头泡久了皮肤会起皱。
此时,在这无穷无尽、不断重复的时刻,在这个阳光普照的平静小巷里,他正在摆弄小镜子、铲子、形态谐振器,以及其他各种奇怪的设备,这些都是六英寸以下的山生长必需的。
樱花树还在开花。它们一直都在开花。寺院后面有人在敲锣。一群白鸽从寺院屋顶上飞起来。
一个阴影落在他的山上。
卢泽看到一个人进入了花园。他为这个一脸不耐烦的新进小侍僧制作了一个马马虎虎的小标志。
“什么事啊,小师父?”他说。
“我找一个叫作卢泽的人,”男孩说,“事实上我个人认为他根本不存在。”
“我有冰川了,”卢泽没理会他说的话,“终于有冰川了。看见了吗,小师父?只有一寸长,但是已经开始侵蚀山谷了。放大点看,是不是?”
“是啊是啊,非常好,”那个侍僧似乎是在迁就下属,“这里是不是卢泽的花园啊?”
“你是说,最擅长制造山脉盆栽的卢泽?”
那个侍僧看着那一排花盆,又看了看这个满脸皱纹微笑着的小个子。
“你就是卢泽?你是清洁工啊!我看到你在扫宿舍!我还看到有人踢你!”
卢泽仿佛没听见似的,他端起一个约一尺宽的花盆,盆里有个小小的锥形正在冒烟。
“小师父,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他说,“火山。难做得要死——对不起,我又说克拉奇方言了[10]。”
那个侍僧走上前,弯腰凝视着清洁工的眼睛。
卢泽是个波澜不惊的人,但现在他确实有些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