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再睁开另一只眼睛,他朝洛布桑使了个眼色。
“好险啊,是不是?”他说着转向那位侍僧,“怎么了?你累坏了啊。”
“你马上过来一趟!所有僧人准备外出!去曼陀罗大厅!赶快!”
围观的僧人们推推搡搡嘈杂地离开了。
“太意外了。”卢泽说着从洛布桑手中接过棍子放回架子上。大家迅速离开道场。假沙恩的锣响个不停。
最后一个僧人也快步离开了,洛布桑问:“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就会知道了。”卢泽开始卷烟卷。
“我们是不是也要赶紧走?大家都走了!”凉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没有任何东西着火,”卢泽冷静地说,“再说,如果我们等一下,等大家安静了再出去,说不定他们就能理智地采取行动了。我们走钟表小道吧。每天这个时候,路上的装饰就显得特别好看。”
“但是……但是……”
“经文里写了,‘学跑之前必须先学会走’。”卢泽说着扛起扫帚。
“又是科兹莫皮利特太太说的?”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打扫卫生的气势堪比饿鬼。”
钟表小道从寺庙大殿延伸出来,上行穿过露台花园,然后并入比较宽的一条路,进入悬崖内的隧道。新来的侍僧总是问这条路为什么叫钟表小道,路上并没有任何钟表。
越来越多的锣开始咣咣响,不过周围的植物阻挡了大部分锣声。洛布桑听见主路上有人跑动。下面的蜂鸟没受到任何惊扰,依然在花丛中飞舞。
卢泽走在前头忽然说:“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一切事物都是测试。洛布桑看了一眼花圃。
“九点一刻。”他说。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布桑回答:“因为平原金盏花开了,红匐雪草也开了,紫旋花谢了,黄花婆罗门参谢了。”
“你自己看懂了花时钟?”
“是的,花时钟很好懂。”
“是吗?白睡莲开花是几点?”
“早上六点。”
“你去看了?”
“是的。这个花园是由你打理的,对吗?”
“我……稍微关注了一下。”
“在具体时间上还不是很精确。这里少有夜间开花的植物。它们开花都是为了吸引蛾子——”
“时间就希望被这样计量。”洛布桑说。
“真的吗?我当然不懂,”卢泽掐灭了烟头别在耳朵后面,“好吧,我们接着走。这会儿大家应该不会再为意见不同而争吵了。我们再去一次曼陀罗大厅,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我……我都忘了。”
“真的吗?你之前也没见过。不过时间经常捉弄我们。我曾经有一次——”卢泽忽然不说了,他直盯着眼前的学徒。
“你还好吗?”他问,“你脸色苍白啊。”
洛布桑做个鬼脸摇摇头。
“感觉……有点奇怪。”他说。他朝着低的方向无力地挥挥手,那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蓝灰色的图案。“那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