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住——持最近还——好吗?”雪怪站起身,又抱起这两个人。
“在长牙。”
“啊,转世总——是很麻烦。”雪人又开始大步快速前进。
“他说牙齿最麻烦,总是掉了又长。”
“我们现在跑得多快?”洛布桑说。
雪怪的步伐有如两脚交替地跳跃,那双长腿似乎安装了不少弹簧,每次落地仅有轻微的颠簸,感觉十分平静。
“我觉得我们现在大约三十英里每小时,”卢泽说,“休息一会儿吧。到早晨我们就会登上铜头山。从那里开始全是下坡。”
“死而复生……”洛布桑低声说。
“其实更像是一开始就没死,”卢泽说,“我研究过他们,但是……嗯,如果不是生来就会的话,就必须学习,你敢保证自己第一次就成功吗?可不好说啊。学的人肯定挺绝望的。我希望自己永远不用经历那种绝望。”
嘀嗒
苏珊从半空中就认出了兰克里的原野,那是一个由绿树和田野组成的小盆地,像个鸟巢一样位于锤顶山的边缘。她也找到了那间农舍,不是《硌棱童话》或者其他民间故事里说的那种烟囱扭曲、堆着堆肥的女巫房子,而是一座簇新的农舍,有着浓密闪亮的茅草屋顶和精心修剪的门前草地。
花园水塘边环绕着许多装饰品——泥人地精、蛤蟆菌、粉红小兔子、大眼睛小鹿,任何一个脑子清醒的园丁都绝对不会放这么多装饰。苏珊看着一个颜色鲜亮的地精鱼竿——不,它手里拿的可不是棍子,肯定不是吧?一个和蔼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在自家花园里放这种东西呢?不会吧?不会吧?
苏珊很聪明,她知道去屋后,因为女巫都讨厌前门。来开门的是个矮胖小老太太,她双颊粉红,两个小葡萄干似的眼睛仿佛在说:对,那就是我的地精,他只在池塘里小便你就谢天谢地吧。
“接生婆奥格太太?”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就是。”
“你不认识我,不过——”苏珊忽然不说了,她意识到奥格太太在看她身后的冰冰,冰冰正站在门口。这老太太果然是个女巫。
“我确实不认识你,确实。”奥格太太说,“但如果那匹马是偷来的,那你真是闯了滔天大祸了。”
“我是借来的。这是……我外公的马。”
又是一阵沉默。那双和蔼的小眼睛像钻子一样钻进苏珊眼睛里,真让人不安。
“你还是进来吧。”奥格太太说。
屋里很干净,和外头一样都是全新的。每件东西都闪闪亮亮,而且东西很多。这房子简直就是花哨劣质瓷器的殿堂,到处都摆满了小玩意儿。不能摆东西的地方就挂着画。两个神色厌倦的女人正在擦拭打扫。
“我有客人了。”奥格太太坚定地说。那两个女人飞快地离开了,事实上应该说“逃走了”比较合适。
“我的两个儿媳妇,”奥格太太说着坐在加了软垫的扶手椅上,椅子用了很多年,已经形成了适应她的形状,“她们愿意来帮助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
苏珊看了看屋里那些挂画。如果画中都是家庭成员的话,那奥格太太俨然就是军队首领。这位撒谎不眨眼的奥格太太又继续说:“坐吧,小姑娘,说说你的事情。茶就快好了。”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很多人都想,”奥格太太说,“他们都愿意等。”
“我想知道……一个孩子出生时候的事情。”苏珊继续说。
“是吗?我接生过好几百个孩子,说不定有几千个了。”
“据说那一个出生时很艰难。”
“不少小孩出生都艰难。”奥格太太说。
“你肯定记得那一个。我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最初大概是有个陌生人来找你。”
“是吗?”奥格太太的脸色突然沉下来。那双黑眼睛盯着苏珊,仿佛她是大举入侵的军队。
“你不打算帮我?奥格太太。”
“对,我不想,”奥格太太说,“我认识你,小姐。但是我不在乎你是谁,知道吗?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把那一位请来。别以为我没见过他。我照顾过不少快死的人。大部分临死的人身边都算是公共领域,产房却不是。女士们不愿意被人看见就是不行。就算你把你外公请来,我照样当面吐他口水。”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奥格太太。”
“你说对了。”奥格太太坚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