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匹马很不错。
“我说,死神……这……你看吧,我不是不懂你的意思,但是——抱歉……”一个穿白袍的护士走过来,瘟疫让到一边。护士全然没注意到这两位天启骗士,直接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瘟疫抓住机会往她脸上吹了口气。
他看见了死神的表情,于是说了句:“轻微感冒而已。”
我们可以把你也算上,对吧?
“骑马出去……”
对。
“为了大事件……”
别人都期待我们这样做。
“你找到多少个人了?”
你是第一个。
“呃……”
死神叹了口气。当然了,在人类出现之前,世界上就有很多种疾病了。但瘟疫毫无疑问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人类有种天赋,他们擅长挤在一起,擅长在林子里东戳戳西戳戳,擅长把堆肥堆在离水井很近的地方。所以这样算起来瘟疫部分是人类。他害怕了。
我明白了。他说。
“你说得就好像——”
你害怕了?
“我……想想吧。”
你会想通的。
嘀嗒
奥格太太往她的大杯子里倒了不少白兰地,然后朝苏珊晃了晃瓶子,询问似的看着她。
“不用了,谢谢。”
“好的,好的。”南妮·奥格把瓶子放到一旁,像喝啤酒似的灌了一大口白兰地。
“有个男的来找我,”她说,“在我一生中,他来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在,嗯,十天前。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人。他要找接生婆——”
“十天前?”苏珊说,“但是那男孩至少都十——”她赶紧闭嘴。
“啊,你说到重点了,”奥格太太说,“你确实很聪明。时间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想找最好的接生婆,所以他找到了我,但是却搞错了时间,就像其他人可能会找错地址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完全明白。”苏珊说。
“第三次,”——她又灌了一大口白兰地——“他有些着急了。”奥格太太说,“所以我明白他只是个凡人,虽然此后发生的事情很不可思议。说实话吧,他当时非常恐慌。妻子快生了当爹的都很恐慌。他跟我说必须马上去一趟,已经没时间了。其实他拥有世界上所有的时间,只是他自己一时没想明白,到这种时候当爹的都想不明白。他们慌是因为世界不再围着他们转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珊问。
“他带我坐上了一辆,嗯,好像古代战车一样的车子,带我去了……”奥格太太犹豫了一下,“先说一句啊,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她说这话似乎是要做好准备爆个猛料。
“我相信你。”
“我们到了一座玻璃城堡。”奥格太太用那种“你敢信?!”的神态看了苏珊一眼。苏珊觉得应该让她说快点才行。
“奥格太太,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帮忙喂那匹大白马了。你知道吗?就是外面那一匹,死神的马。它的名字叫冰冰。所以不用慢吞吞地讲,真的没什么事情会让我觉得奇怪。”
“城堡里有个女人……嗯,是有一个女人出现了。”那女巫说道,“你能想象一个人炸成几百万个小碎片的情景吗?嗯,想得出吧。那就想象这个过程反着进行。一片雾气飘**着聚集在一起,然后呼地一下出现了一个女人。然后又呼地一下变回雾气。而且还有这个声音一直响……”奥格太太用手指头摩擦白兰地酒杯的边缘,酒杯发出嗡嗡声。
“一个女人……不停地显形然后又消失?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害怕!第一次,明白吗?”奥格太太笑了笑,“我自己是不怕的,不过我接生过很多次,小姑娘没有经验的话就会怕得不得了,等到宫缩开始的时候——你能听懂吧,我们接生婆的术语——她就会开始尖叫,咒骂孩子的父亲,我猜想她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躲到别的地方去。而那位女士确实可以躲到别的地方去。要不是当时那个男的在场,我们真的麻烦大了。”
“带你去玻璃城堡那个男的?”
“他是外国人,你知道吧?有点像中轴地的人,傻大胆。我记得我当时在想:‘你这人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年轻了很久很久的样子。’一般我不会让任何男的留在旁边,但是那个人坐在那儿用外国话给她说话,给她唱歌、念小诗安慰她,她就又凭空出现,再次回来了。我当时已经准备好了一、二、三完事,然后她又消失了,只不过我觉得她依然在空气里。”
“她长什么样子?”苏珊问。
奥格太太用力看了她一眼说:“你要记住,我当时坐在那里看到的景象,我给你描述的这些,不是多么准确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生孩子嘛,哪个女人都不好看。她很年轻,长着一头黑发……”奥格太太又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你非要问个究竟的话,我觉得她也很老,不是我这样的老,是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