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米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认真看了看。
“你看见了吧,伊戈?”他说,“我们做到这一步了,基本上我们的伟大工作就快完成了,我仍然非常冷静。我手很稳,你甚至可以在我手上建房子。”
“律斯们,先森。”伊戈别有深意地说。
“怎么了?”
“嗯,我们有很多钱,”伊戈的语气俨然就是那种确信自己包包里藏着一小块起到关键作用的黄金的人。
“我们完成了这个钟。”杰瑞米依然看着自己的手。
“要不四她,好几天之前就能完层了,”伊戈阴沉地说,“嗦不定能赶桑两天前的那次暴风雨呢。”
伊戈打起精神,拍拍自己的太阳穴。
“条件不确定,还有从环海来的低气压,”他说,“仄里天气情况不明确,森么斯情都嗦不准。在我老家,子要你嗦起铁棍雷暴自己就跑来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应付律斯?”
“当然是请他们进来,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
“你确定吗,先森?”伊戈说。他那个旅行包里颇塞了些东西,一只手根本拎不动。
“确定,伊戈。”
杰瑞米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伊戈一面抱怨着一面回到店堂里,片刻后就带着客人们一起进来了。
“先森,勒让小姐到,还有……其他人。”伊戈说。
“很高兴见到你,尊贵的小姐。”杰瑞米僵硬地笑着,随即他模模糊糊记起自己从书上学过些东西,就又说,“你能介绍一下你这几位朋友吗?”
勒让小姐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哦,对……人类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又在微笑了,那微笑让她难以思考。
“杰瑞米先生,这些人是我的……助手,”她说,“黑先生,翠先生,棕小姐,白小姐。还有……黄小姐,蓝先生。”
杰瑞米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各位。”
那六个人盯着他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的礼节是要握手的。”勒让小姐说。
审计员们齐刷刷地伸手,然后慢慢地互相握住。
“是要跟他握手。”勒让小姐说着朝杰瑞米淡淡地笑了笑,又补充道:“他们是外国人。”
她从他们眼中看出了惊慌神情,也许他们自己还浑然不觉。他们大概在想,我们可以给宇宙中所有的原子计数分类,怎么可能有我们不理解的事情呢?
杰瑞米努力握住一只晃来晃去的手:“你是——”
那个审计员焦急地看了看勒让小姐。“黑先生。”勒让小姐说。
“我认为我们都是黑先生。”另一个男性外形的审计员说。
“不,你是翠先生。”
“不管怎样,我们更喜欢当黑先生。我们更高级,而黑色是很强有力的色调。我们不想当翠先生。”
“我觉得你们名字的含义并不重要,”勒让小姐又朝着杰瑞米笑了笑,“他们是我的会计人员。”她读过的一些书曾提到这个借口可以敷衍各种怪异行为。
“伊戈,你看,”杰瑞米说,“他们只是普通会计而已。”
伊戈苦笑了一下。他开始回想自己的行李放在哪里了,要知道会计比律师还糟糕。
“灰色可以接受。”翠先生说。
“无论如何,你是翠先生,我们是黑先生。这是身份问题。”
“既然如此,”白小姐说道,“白色比黑色更高级才对。黑色只是缺失了颜色的状态。”
“这个观点很不错,”黑先生说,“那么从现在起我们是白先生,你是朱小姐。”
“新信息显示地位发生了变化。但并不是说此前所说的地位就不正确。”
开始了,勒让小姐心想。这是那种你的眼睛看不到的黑暗之处发生的事情。宇宙分成两半,你住在眼睛后面的那一半宇宙里。一旦你有了身体,你就有了“我”。
我见过星系消亡,我见过原子跳舞。但是在我拥有眼睛后面那片黑暗之前,我都不曾从原子的舞蹈中领悟到死亡。我们错了。当你把水倒进水壶里的时候,水就成了壶的形状,而且不再是原先的水了。一个小时之前,他们想都没想过要有名字,结果现在居然在为了名字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