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后又说了几句,看着地下恭恭敬敬跪着的姑嫂二人,只觉自己一肚子的气,都打在了棉花上。
便自己也觉得无趣起来,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开恩命二人起来了,“好了,都起来罢,免得旁人以为哀家倚老卖老,刻薄你们这些作小辈的!”
晋王和永定侯如今一个掌着户部和内务府,一个掌着五城兵马司,都是手握实权的朝廷重臣。
即便拉拢他们不成,也不能轻易得罪了他们,这点大局意识,太后还是有的。
晋王妃与孔琉玥方谢了太后的恩,站了起来。
叫了她姑嫂二人起来后,太后忽然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于是对着孔琉玥长篇大套的说起“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坠废”之类的训诫话儿来。
最后还赐了她一面刻着“忠贞世笃”字样的铜镜,并一柄刻着《女诫》的铜尺。
孔琉玥垂手恭立作倾听状,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更恭顺卑谦一些,省得再惹太后不痛快。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都已经得了实际的好处,若不把表面姿态放低一些,的确是会招人羡慕妒忌恨的!
但这仅仅只是“上半场”而已,接过马嬷嬷奉上的茶喝了几口后,太后随即开始了她的下半场训诫。
只不过这次训诫的对象,换成了晋王妃,“哀家听说晋王至今未与哀家上次赏下的那两个姬妾圆房,你这个王妃是怎么当的?”
太后一心想拉拢晋王,即便不能拉拢,能让他保持中立也是好的。
所以几次三番欲往晋王身边塞人,以期晋王能被“枕头风”吹得如她所愿。
起初几次,都被晋王以府里已有姬妾众多为由婉拒了,最后太后不得不搬出“长者赐,不可辞”这一理由来,硬塞了两个美人去晋王府。
却没想到,人都已经塞过去好几个月了,晋王却连她们的房间都没进过一次!
晋王不与她赏的姬妾圆房,关晋王妃这个王妃什么事?
难道还叫晋王妃硬将自己的老公推了去睡别的女人不成?
再者,若是晋王真想去,谁又还能拦得住他不成?
孔琉玥正暗自愕然兼好笑于太后的无敌逻辑。
就听得晋王妃大声道:“回母后的话,臣媳回去后一定转告王爷,就说母后懿旨,命他速速与母后赏下的姬妾圆房!”
意思就是,太后见晋王不肯碰她赏的姬妾,竟然不惜下懿旨逼他去碰!
太后没想到晋王妃会这么说,有些愕然,有些恼怒,但更多的却是难堪。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通常这种人都是既想把事情办成,面子上又要好看的,说得难听一点,便是“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的真实写照。
最怕像晋王妃这种不藏着掖着,有话就大声说出来,而且还说得让她既找不到理由反驳,也拉不下身份去反驳的人了。
当下只得黑着脸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今儿个怎么是你带永定侯夫人进宫来的?永定侯府的太夫人呢?”
“你虽然嫁入了咱们天家,身份比先时高出了一大截儿,毕竟已经是出嫁了的姑奶奶,岂好事无巨细过问娘家事的?”
“传了出去,旁人不是要说咱们天家教媳无方了吗?”
晋王妃道:“回母后,家母日前犯了旧疾,连床都下不来,还特意请了太医院的李太医过府诊视。”
“家祖母又上了年纪,经不得车马颠簸,所以才委了臣媳带弟媳进宫来,还请母后明鉴!”
这话合情合理,连太后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只得暂且打住,但终究不甘心,因又捡了几个话题欲为难晋王妃。
不想不管她说什么,晋王妃都有一车的话等着她,而且都让她挑不出什么错来,她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偏又不甘心就此放人。
正僵持之际,有宫女来禀,“启禀太后娘娘,威国公府郭二公子求见!”
太后闻言,方容色稍霁,抬手道:“传!”
晋王妃趁机说道:“母后既有客人,又是外男,臣媳等不方便久留,就不叨扰了,明儿进宫时,再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原本还想再留下她磨搓一会儿的。
但想着来人可是她最喜欢的侄孙郭诚,除了宝贝孙子宁王赵允杰以外,她最喜欢最看重的小辈,若是留下晋王妃和孔琉玥,势必不方便他们祖姑侄说话。
总算大手一挥,“那你们跪安罢!”打发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