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支吾了半天,方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见了她按品大妆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
说着眼前不期然再次浮过孔琉玥穿着礼服戴着礼冠的样子。
又忍不住咬牙发狠道,“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敢穿着华服招摇过市,岂不知那身衣服哪里是人人穿上都配的!”
又道:“太后也是,被人踩到头上了,也不过只敢赐下一面镜子一柄戒尺。”
“要是换了我,非找了由头将那泼了我面子的人打个烂羊头!”
“还有皇上,堂堂的一国之君,也跟着凑热闹,抬举起那个狐媚子来,还二话不说就封了个嫔,也不怕文武百官非议唔唔唔……”
话没说完,已被傅旭恒气急败坏的给捂住了嘴。
将声音压低得仅够彼此听得见的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皇上和太后也是你非议得的?一个不慎传了出去,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三夫人挣扎了半天,才挣了他的手,喘着气道:“呸,你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在自己家里,两口子之间说几句私话儿,也能将你吓成这样!”
“你只放心罢,咱们这个清溪坞早被我清理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铁桶一般了,便是有人听见了,也不敢出去乱说的!”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同样将声音压低到了只够彼此听得见的地步。
傅旭恒闻言,方松了一口气,放松的歪到了铺茜红色八团如意花卉褥子的榻上。
三夫人忙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待他喝完茶,接过茶盅放好后。
便也歪到他身边,推着他娇嗔的道:“我不管,你也要给我挣个一品夫人的诰命回来才是。不然我回娘家去,其他姊妹们可都是要笑话儿我被一个小庶女压的!”
傅旭恒道:“你放心,早早晚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说着眼前忽然浮过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来。
他只觉浑身似被点了火一般,瞬间燥热起来,顾不得去床上,便压着三夫人在榻上做起某件事体来……
乐安居内。
命屋子里的下人们都退下后,老太夫人方与卢嬷嬷说起先前的事来,“……你说老三媳妇怎会忽然提出要让初姐儿回长房之事来?”
卢嬷嬷笑道:“三夫人不也说了,是因为大姑娘再过两三年就该议亲了,是为了大姑娘以后好吗?”
老太夫人闻言,啐道:“你都快人老成精了,这样的话儿也信得?快别玩笑了,且说正事要紧!”
卢嬷嬷就正起脸来,道:“三夫人说为大姑娘以后好未必是假,但想趁机为难为难大夫人却是真!”
“三夫人和大夫人的身份都摆在那里呢,要三夫人一个堂堂侯府的嫡长女屈居于大夫人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之下,也难怪她心里不痛快!”
老太夫人就皱起了眉头,“我不管她们出嫁前都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她们既然嫁了进来,就是我永定侯府的媳妇,是我永定侯府的人,就该守我永定侯府的规矩。”
“就说你三夫人,未嫁入咱们家之前,的确是侯府的嫡长女,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已是我傅家妇,她那一套衡量高低贵贱的标准,最好也给我收了去!”
又叹道:“早先我瞧着景真那孩子,也是个好的,如今怎么变得有些不知眉高眼低,没有分寸起来?”
虽然心里隐约也明白,或许三夫人一开始便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之前的封氏和蒋氏都未曾对她造成过什么威胁,所以她乐得大方罢了。
卢嬷嬷见老太夫人烦恼,乃劝道:“或许三夫人只是一时间适应不了上头多了个大嫂罢了,等时日一长,她习惯了,适应了,自然也就好了!”
老太夫人缓缓点头,“希望如此罢!”
卢嬷嬷便又笑道:“之前三夫人提出此事时,我还以为您会顺水推舟,真让大姑娘回去侯爷和大夫人身边儿,让大夫人来教养呢,倒是没想到您会一口回绝!”
“不过话说回来,您为什么要拒绝呢,岂不是正好借此机会试试大夫人,看大夫人会不会拿真心待大姑娘?”
“若是大夫人拿真心待大姑娘,以后再将三少爷四姑娘送回去,您老人家也不必担心了!”
老太夫人不答反问,“那孔氏才嫁进来几天?”
“咱们连她的脾性都还没摸清呢,虽然瞧着倒是个知道眉高眼低的孩子,但谁又说得准她真正的脾性如何呢?万一是个会伪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