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味斋最上等的雅间内。
待掌柜的将点的菜都上齐后,晋王便摆手将其连同众伺候之人都打发了。
方笑向在座的傅城恒,赵天朗和辅国公府世子、亦即皇后的幼弟王乾道:“上次赛马,说好了谁赢谁做东的,因此今儿个特地约了你们来这里吃这个东道,明儿可别再说我赖账了!”
赵天朗闻言,先就笑了起来:“知道九哥您银子多得没处使,但您也不能次次赛马,都故意不叫傅大哥罢?”
“您就那么怕您的银子花不出去,要不送弟弟点儿,让弟弟帮你花去?哎哟……”
话没说完,已被晋王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笑骂道:“有得吃你就吃罢,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难道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还不足以堵住你的嘴不成?”
一旁王乾笑着插言道:“子纲兄,你就该学学我,有的吃我就吃,有的乐我就乐。才不问是什么缘由,又是谁做东呢,只要不是我做东就好!”
说得晋王和赵天朗都大笑起来。
一个左拳捣向他,一个右腿踢向他,齐齐骂道:“你个钻钱眼里了的,从来只有你吃别人的东道,别人是休想吃到你东道的!”
便是一向不爱笑的傅城恒,也不由高高了嘴角。
他们几个包括今上赵天钥,都是从小玩儿到大,从来都是什么玩笑都开,荤素不忌的。
只不过如今跟赵天钥有了君臣之分,所以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但余下的四人,感情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三人笑闹过一场后,方由年纪最小的赵天朗执起酒壶,为大家斟了酒。
晋王因端起酒杯满脸是笑的说道:“其实今儿个约你们出来,除了吃前日那个东道外,却是受人之托,有一件事想劝劝煦之。”
晋王此言一出,赵天朗与王乾立刻来了兴趣。
齐齐笑道:“可是又有谁犯事儿犯在了傅大哥手上,求到了九哥您的头上,您抹不开面子,所以只能置了好酒好菜,想先堵住傅大哥的嘴,让傅大哥放那人一码啊?”
因傅城恒掌着五城兵马司,一向待下属甚严,兵马司上下在维护京城的秩序时,要求便十分严格。
不说那些纨绔,就连有些平常为人还可以的贵族子弟们亦时有因不慎犯在兵马司人手下的。
那些人不敢去求“冷面侯爷”,便把主意打到了一向好说话的晋王身上,屡屡求了晋王去帮他们在傅城恒面前说情。
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夫,十次里傅城恒倒也会卖晋王五六次面子,故赵天朗和王乾会有此一说。
便是傅城恒,听完晋王的话后,亦是跟赵天朗和王乾一样的想法。
因双手抱胸淡笑道:“说罢,这次姐夫您又是想帮谁讨情?”
晋王就一脸促狭的上下打量起他来,打量完了。
方转向赵天朗和王乾笑道:“你们要不要先来猜一猜今儿我是受的谁之托?”
赵天朗和王乾见他笑得促狭,情知有异,故意陪着胡乱猜了一通:“冯家的二小子?郭家的二小子?还是徐家的小五?”
见晋王都笑着摇头否决了之后,方一左一右的凑上前,求道:“好九哥,我们真个猜不出来,您就行行好,别卖关子吊我们的胃口了,成吗?”
晋王见把气氛弄起来了,方笑得得意洋洋的宣布了“谜底”,“我就知道你们都猜不着!其实今儿个,我是受的王妃之托,托我……”
说着眼见二人脸上瞬间真个吃惊起来,傅城恒也微蹙起了眉头。
他方又继续道,“托我劝煦之一劝,说是弟妹年纪还小,生得又单弱,让他晚上,咳咳……少使点劲儿,别把人折腾得在进宫的路上都能睡着。”
“这次得亏得是跟她进宫,坐的是她的车辇,若是换了旁人,岂不是要说她的嘴?”
“更甚者,万一她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打起瞌睡来,可怎么样呢,哈哈哈哈……”
话没说完,他自己已是捶着桌子笑得东倒西歪。
赵天朗与王乾先是一怔,继而也跟着大笑起来,堪堪站立不稳。
惟独傅城恒一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瞪着三人的双眸里似是能喷出火来。
但认真一看,却又不难从他黑黑的脸上,发现一丝可疑的红晕。
眼见其余三人笑了半日,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傅城恒不由越发恼怒,“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砸得其上杯盘碗碟一阵乱响,然后起身作势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