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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 傩煞三夜戏上身（第1页）

凌晨两点，林默悄悄溜出村长家…

他背着背包，里面装着相机、录音笔、还有一把手电筒。村里一片死寂，连狗都不叫。月光很淡，云层很厚，整个世界像是蒙着一层灰色的纱。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戏台。白天的戏台在阳光下还显得有些庄严，夜晚却完全变了气质——那些的飞檐像怪兽的角，黑洞洞的台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大嘴。

戏台前，己经有了一些布置。空地上插着几十面白色的纸幡，幡上画着红色的符咒。戏台两侧摆着香案，案上放着香炉、蜡烛、还有一些供品。最诡异的是戏台中央，摆着十几个纸扎的人偶，有男有女，穿着纸衣，脸上用笔画着简单的五官。

这些应该就是仪式中代表孤魂的“替身”。

林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纸幡和人偶间扫过。风吹过，纸幡哗啦啦响，纸人轻轻晃动，在光影中像是活过来一般。他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气温，而是来自心底深处的不安。

但他还是走上了戏台。

台板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走到戏台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特别大的纸人——穿着红色的纸衣，头上戴着纸糊的凤冠，是个新娘的打扮。这应该就是代表小雅的“替身”。

林默蹲下身，仔细查看纸人。纸人的脸画得很精细，眉毛弯弯，眼睛大大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看久了，那笑容变得诡异，像是嘲讽，又像是悲戚。

他举起相机，准备拍几张照片。但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手电筒突然灭了。

不是没电，而是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掐断。与此同时，戏台周围的纸幡无风自动，疯狂摇摆，发出暴雨般的哗啦声。纸人也开始晃动，那个红衣新娘纸人，竟然缓缓转过了头——纸做的头，没有关节，却转了九十度，面向林默。

林默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他想跑，但腿像是灌了铅。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纸幡声，是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从戏台的楼梯处传来——有人在上楼。

一步，两步，三步。

林默猛地转身，手电筒被他胡乱拍打，竟然又亮了。光束照向楼梯口，那里空无一人。

但脚步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己经到了戏台上。

他感到后背发凉，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对着他的脖子吹气。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戏台的柱子、檐角、台板，在手电筒的光束中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动。

不是风吹的动，是有意识的动。柱子的影子拉长、扭曲，变形；檐角的影子聚拢、分离，像是无数只手在挥舞；台板的影子起伏、波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而在所有影子的中央，一个女人的影子缓缓站起。她穿着长裙，头发披散，面向林默，抬起一只手，指向村西头的方向。

然后影子消散了。

纸幡停止摇摆，风停了，手电筒的光稳定下来。一切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默知道不是。他的衣服己经被冷汗浸透，握着相机的手在发抖。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戏台，跑回村长家，冲进房间，反锁上门。

靠在门上喘了很久，他才平静下来。他检查相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红衣纸人的照片，在液晶屏上显示出来。

照片里，纸人确实转头了。不仅如此，纸人的脸上，原本用笔画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神采，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充满怨恨的眼神。

而纸人的嘴角，原本上扬的微笑，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扭曲的表情。

像是在哭…

第二天一早，林默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昨晚的经历像噩梦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村长焦急的喊声：“林同学！林同学！快开门！”

林默开门，村长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外，豆豆躲在他身后，紧紧抱着爷爷的腿。

“怎么了？”

“豆豆……豆豆出事了。”村长的声音在发抖，“他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醒来就……”

林默跟着村长来到豆豆的房间。小男孩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墙壁。他的表情很奇怪，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像一个成年人——不，像一个女人。

“豆豆？”林默轻声叫他。

豆豆缓缓转过头，看着林默。他的眼神空洞，但瞳孔深处有一种林默熟悉的东西——和照片里纸人的眼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