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小雅控制着林默后退一步,“我一离开,就会被他超度,就会忘记这一切。我不要忘记,我要记住,我要恨。”
“恨解决不了问题。”陈师傅的声音充满悲悯,“小雅,放下吧。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提到父母,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是小雅的悲伤。那份悲伤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淹没。
“我爸妈……”小雅的声音哽咽,“他们死的时候,我答应过要好好活着,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可是现在……”
“让他们安息吧。”陈师傅伸出手,“也让你自己安息。”
小雅沉默了。林默感到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在松动,小雅的意识在挣扎。她既想复仇,又想解脱;既想记住,又想忘记。
“陈伯伯。”小雅最后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要你完成仪式,但不是超度我。”小雅的声音变得坚定,“我要你超度我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他才是最无辜的。”
陈师傅愣住了:“孩子?”
“我死的时候,怀孕两个月。”小雅说,“他跟着我一起死了,魂也困在河里。你能超度他吗?”
陈师傅重重点头:“能。我以陈氏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一定让你的孩子安息。”
“那就好。”小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也……可以走了。”
林默感到那股冰冷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控制权回来了,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但小雅的意识没有完全离开,还残留着一丝,在他的脑海里低语:
“谢谢你……让我说话……”
然后,彻底消失了。
林默腿一软,跪倒在戏台上。陈师傅扶住他:“你还好吗?”
“她……走了?”林默虚弱地问。
“还没有完全走。”陈师傅看向戏台中央的红衣纸人,“她的魂还附在纸人上。现在,我要完成仪式,送她和她的孩子一起走。”
陈师傅重新戴好面具,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高举过头,向天跪拜。然后他回到戏台中央,开始跳最后一支舞——“破煞舞”。
这一次,他的动作完全不同。不再是勇猛的神将,而是一个悲怆的父亲,一个赎罪的罪人。每一步都沉重,每一次转身都缓慢,像是在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