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箔,顺着病房的玻璃窗流淌,精准地勾勒出陈立刚毅的下颚线。
脖颈处被王向阳烧伤的疤痕泛着诡异的缨红色,宛如一条狰狞的活物,盘踞在苍白的肌肤上。
朦胧间,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阿姨,我先去上课了,陈立就交给您了。”
姜雪的回应带着几分无奈:“去吧,子欣。陈立这小子,诶……”
声音渐渐远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
窗外,树上的虫茧裂开一丝细缝,仿佛预示着某种蜕变。
而陈立的脑海中,却突然涌入无数杂乱的声音。
人类绝望的嘶吼、异兽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冲击波,疯狂地敲打着他的大脑,撕裂他的耳膜。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陈立痛苦地蜷缩起来,猛地从床上坐起。
姜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中的水杯“啪”地落地,她慌忙扑到床边,双手紧紧扶住陈立颤抖的肩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陈立。。。。。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陈立的目光缓缓扫过医院陌生的环境,双眼空洞而冰冷,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冷气场,如同冬日里的寒霜,弥漫在整个病房。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姜雪满是泪痕的脸庞时,那股寒意竟如冰雪遇见暖阳,迅速消散。
“妈,战争怎么样了。”
陈立开口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带一丝感情。
姜雪并未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只是含着泪,哽咽着说道:“赢了,我儿子是大英雄。”
陈立缓缓抬起右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哭泣。
那眼神凌厉如刀,却又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待姜雪出去后,陈立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空荡荡的左腿,那里只剩下一截包扎整齐的残肢。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早己对这一切麻木。
但内心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了,变得陌生而疏离,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发生了改变。
消息传开后,朋友们纷纷来到医院看望陈立。
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每一句关切的话语,都如同轻柔的风,试图抚平他内心的波澜。
然而,陈立只是礼貌性地回应着,笑容不达眼底,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傍晚时分,陈宇将军踏着沉稳而威严的步伐走进病房。
他身后的士兵捧着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象征至高荣誉的特等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