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
陈立猛地从冰冷的地面弹坐而起,像一条脱离水面的鱼,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吸着洞内浑浊滞重的空气。
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喘息在石壁间碰撞、回荡,更显出西周死一般的寂静与幽深。
他下意识地抱住头。
脑仁深处传来的剧痛,并非持续不断的钝击,而是一波波尖锐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搅动脑髓的穿刺感。
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这…是哪儿……”
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
他强忍着眩晕,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缓慢调整、聚焦。
借着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极其微弱的、仿佛萤火虫尾焰般的幽光,他勉强看清了身处的环境——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石窟,岩壁湿滑,滴答着冰冷的水珠。
“不是梦”。
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惊心。
他颤抖着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被洞穿的致命伤处,覆盖着一层柔软、温热、尚在微微搏动的新生肉芽。
触感奇异,带着一种不属于自己身体的、陌生的生命力。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裹挟着圣人王骨璀璨的光、夺舍时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还有那柄斩落一切的巨斧虚影……轰然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虚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踉跄间,目光扫过石室中央。
那具曾蕴藏着无上威能的圣人王骨,此刻静静地倚靠在岩壁旁,却己光华尽失,洁白如玉的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石,再无半点神异。
而在王骨摊开的手掌处——
一柄长约尺余的紫色小斧,正静静地躺着。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内敛的暗紫色,斧身没有任何繁复的纹路,线条古朴得近乎粗糙。
但它却在发光。
不是耀眼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温润却穿透黑暗的微光。
那光,似乎……在呼应着陈立胸腔内那颗仍在悸动的心脏。
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拉扯着他向前。
一步,两步……脚下碎石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