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调转;夜晚,沈府后堂烛影摇红,残烛垂着泪般的蜡痕。萧念踏进门槛时,裙裾带起的风掀得烛火乱晃,鬓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发簪斜斜挂在髻上,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沈景遇坐在紫檀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早凉透了,泛着青黑的光。听见脚步声,他抬眼,黑眸里翻涌着暗色:“找到了吗?”
萧念倚在门边,摇了摇头。她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哑得像碾过沙砾:“程昱和小煦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连茅厕都没放过……”话尾消散在沉默里,廊下夜枭啼叫,惊得烛火又是一抖。
沈景遇搁下茶盏,椅面发出“咯吱”轻响。他起身时指节在扶手上捏出白痕:“晚晚刚睡下,哭累了。”
萧念闭了闭眼低叹,月光从雕花窗漏进来,给她侧脸镀了层冷霜
“哐——”
沈景遇突然掀翻手边茶盘,青瓷碎片溅在砖地上,映得他眼底戾气更重:“明日就回帝国。”
萧念微怔,望着他绷紧的肩线:“这么早?”
沈景遇转身,负手立在窗边,“我不想让晚晚再卷进浑水,婚约就此作罢吧”,萧念没接话,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聊落羡的晨雾还缠着廊柱打旋,青石板缝里沁着夜露。萧念踩着木屐进来时,衣摆沾了星点草屑,眼尾泛着青,活像被夜鬼薅了精力。
纪璟雯正倚在雕花栏上嗑瓜子,见她这副残兵模样,“噗”地把瓜子壳喷进竹篓:“这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昨儿听说你家七弟办喜事,本姑娘连贺礼都备好了”
萧念却垂着眼揉眉心:“恭喜什么,退婚了。”
“啊?!”纪璟雯瓜子壳攥成碎渣,杏眼瞪得溜圆,“婚礼还能退?萧安舒那小子跑了?还是沈家公主悔婚?不对啊,你昨儿还忙前忙后……”
萧念坐进圈椅:“燕王府乱成粥锅——大婚当日,新郎官凭空没了影。我带人把茅厕都翻了,结果没找着。喜酒喝不成了,婚约作罢。”
“萧帝联姻说黄就黄?”
“算了,不提这些,查得如何?”萧念抬眸,瞥向墙上蛛网般的密线。
纪璟雯拿出几张纸;“倒是揪出个人——摄政王身边有个侍卫,叫无声。”她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向萧念,“你…”
“几年前的事就别提了。”萧念猛地扯断垂落的发丝,银铃骤响惊落檐角霜,“他如今是摄政王,我是帝国皇后。何况……”指尖划过密报上“无声”的墨迹,墨痕渗进木纹,“你只管探他底细,别管旁的。”
纪璟雯耸肩,转身敲了敲暗格:“行吧”又递过一份:“还有,这无声最近和一个人走得近。”
“谁?”
“南宫副后,秦鹤苒”
萧念瞳孔骤缩,密报差点滑落:“你说谁?”
“秦鹤苒,秦相的独女,我盯了三日”
萧念人都麻了,秦鹤苒是萧然的妃子,如今却和摄政王的人纠缠——这潭水,比她想得更浑。“盯着他们”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波澜,“聊落羡的耳目撒出去,别漏过任何细节。”
“查无声的底细,他和秦鹤苒的关联,——但别惊动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