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往衣柜跑,就被沈知韫伸手按住肩膀,稳稳按在了原地。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刚才还说要圆寂,不恋红尘了?这会子‘了尘’师太要破戒见故人了?”
沈夙眠脸一红,手还抓着梳子,眼神却亮得很:“我……我这是觉得,红尘尚有未了之事,得见了他,把话说清楚,才能安心入佛门!对,就是这样,我觉得我还能再救一下!”
沈清韵在旁边笑得直捂肚子:“你这还带‘售后服务’的?真是头一回见。”
沈知韫没再逗她,转头朝着门外喊了声:“屹星,你过来。”
正在院子里逗鸟的沈屹星听见喊声,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还叼着颗糖:“哥,咋了?”
“你去前院,替你三姐招待一下二表哥。”沈知韫吩咐道。
沈屹星嚼着糖,眨了眨眼,瞬间明白过来,拍着胸脯应道:“哦!保证完成任务!”说完,还冲沈夙眠挤了挤眼,一溜烟跑了。
沈夙眠急得直跺脚,却被沈知韫牢牢按住,只能扒着门框,眼睁睁看着沈屹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前院这边,萧霈尘刚站定,就见沈屹星叼着颗糖跑过来,脸上还贴着块没拆的纱布,笑得一脸机灵:“二表哥来了啊!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茶!”
他嘴上客气,身子却往门口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通往内院的路。萧霈尘也没在意,笑着摆手:“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看姑姑和你们,顺便……问问夙眠近况。”
沈屹星倒茶的手顿了顿,心里嘀咕果然,脸上却笑得更甜了,把茶杯递过去:“害,我三姐能有啥近况?就是身体不适一直躺着”
萧霈尘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刚想再问,就听沈屹星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得像说家常:“对了二表哥,过些日子我三姐要订婚了,对象是刑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温绪礼,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人多热闹!”
“订婚?”萧霈尘端着茶杯的动作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似的。但他面上没显,只是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样啊……那真是要恭喜夙眠了。”
沈屹星瞅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没再往下说,只是又递了块点心过去:“可不是嘛!绪礼哥人可好了,又稳重又能干,我三姐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
萧霈尘捏着点心,却没什么胃口,只勉强笑了笑,又坐了没一会儿,就找了个“还有事要处理”的借口,起身告辞了。沈屹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得,这事儿算是传到。
沈夙眠是被依云半劝半“押”到“望春楼”的,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胳膊肘撑着桌沿,下巴抵着掌心,眼神飘向楼下熙攘的街景,活像只被强按在笼子里的雀儿,浑身写满“不情愿”。
“沈三公主久等了。”
一道清润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沈夙眠慢悠悠回头,刚抬眼就愣了愣——来人穿着件墨绿暗纹锦袍,腰束同色玉带,玉带上坠着枚双鱼纹玉佩,走动时轻轻晃。身形挺拔,眉眼疏朗,鼻梁高挺,薄唇噙着浅淡的笑,单论模样,确实是难得的俊朗。
“哇哦,挺帅啊……”沈夙眠下意识在心里嘀咕,可下一秒就摇头晃脑地把这念头甩出去,暗自撇嘴,“还是没二哥哥好看,差远了!”
温绪礼在她对面坐下,抬手召来店小二点了壶雨前龙井,才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公主最近似乎心情不佳?”
沈夙眠捏着桌角的雕花,无精打采地摇头:“没有,就是……不太想出门。”她满脑子都是前几天跟萧霈尘擦肩而过却没敢说话的场景,哪有心思跟眼前的“未婚夫”闲聊,连回答都透着敷衍。
温绪礼倒也不介意,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京里的趣事。沈夙眠偶尔“嗯”一声应和,目光却总往窗外飘,没注意到温绪礼在她低头晃神时,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像墨汁滴进清水里,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等茶楼的龙井凉透,京里就炸了锅——接连三天,先后有三位富绅在家中遇害,现场没留下半点痕迹,只在桌案上留了朵干枯的玉兰花。消息传得飞快,民众人心惶惶,连上街都不敢晚归,负责查案的聊落羡带着人查了好几天,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急得满嘴燎泡。
萧念在御书房里对着堆成山的奏折,一边听聊落羡的汇报,一边还要处理边境送来的急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查!接着查!凶手敢在京城里连环作案,分明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她把奏折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火气。
“娘,不如让我们去查吧!”说话的是沈知韫,他站在旁边:“我们六个,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屹星立马凑上前,拍着胸脯:“对!娘,我还能爬墙打探消息呢!上次摔脸那是意外,这次肯定没问题!”
沈夙眠也忘了之前的“圆寂”念头,眼睛亮了亮:“我也去!”
萧念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儿女,先是皱着眉犹豫——凶手穷凶极恶,她怕这几个娃子出事。可转念一想,孩子们都长大了,总不能一直护在自己羽翼下,是时候让他们历练历练,看看外头的风浪了。
她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最终点头:“行,就给你们个机会。但记住,安全第一,一旦发现危险,立马撤回来,不准逞强!”
“耶!谢谢娘!”
一群人瞬间欢呼起来,沈屹星拉着沈漉允和沈行裴就往外跑;沈知韫则拉着沈清韵和沈夙眠,开始商量查案的分工,御书房里瞬间热闹起来,连之前因命案笼罩的压抑,都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