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春天,平阳县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但县公安局的账户上,却干净得比被狗舔过的盘子还光。
“啪!”
一份报销单被狠狠摔在陈平安的办公桌上。
摔单子的人是老黑,这位平日里只知道抓贼、流血不流泪的刑警汉子,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首跳。
“头!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黑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那张单子骂道,“刑警队这个月出了三个现场,兄弟们跑了半个省抓人,垫进去的油钱、过路费,还有那点可怜巴巴的出差补助,一共才三千块钱!”
“财政局那帮孙子,竟然给退回来了!”
“头!出差办案,总不能大家自己垫钱吧,那点工资养家糊口己经很难了!”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红塔山,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拿起那张报销单看了看,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还批了一行字:
“经费紧张,暂缓报销,请公安局自行克服。”
落款是:马富贵。
马富贵,新任平阳县财政局局长。
就在两三天前,由市委组织部首接任命空降,据说以前是市财政局预算科的科长,是江南集团副总丁铁山牌桌上的常客。
一个财政局,一个城建局。
都是要害部门!
而这两位市组织部任命下来的局长,果然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才安稳没两天,才刚做稳自己屁。股下的位置,就开始干活!
“自行克服?”
老黑骂骂咧咧,“我拿什么克服?拿脸吗?特警队的食堂昨天就断肉了,说是菜钱没拨下来,供货商不赊账了。”
“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都要喝西北风去抓贼了!”
“头,这姓马的刚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咱们头上,这是摆明了要给咱们穿小鞋啊!还有那个新来的城建局局长朱长胜,也不是什么好鸟!”
陈平安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来穿小鞋的,是来给我上锁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卫国倒戈,张国华倒台,江南会虽然在政治上暂时失去了对平阳县委书记的绝对控制,但他们迅速调整了策略。
既然控制不了一把手,那就架空具体的办事部门。
财政局管钱,城建局管地。
这两个位置一卡,公安局没钱办案,叶眉的地产公司没地开工。这就是要断了他陈平安的粮草,把他这只“平阳虎”活活饿死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