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这是钟越恢复一丝微弱意识后的唯一感受。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冰封在万丈玄冰之下,西肢百骸失去了知觉,只有心脏还在以极其缓慢、微弱的节奏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星核”碎片最后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在他心口处提供着最后一丝温暖,维系着他生命之火不灭。“界图”残片和星流令则沉寂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惊雷破空剑也不知所踪,或许在传送中遗失了。
他尝试睁开眼,眼皮仿佛有千钧之重。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仿佛万年不化的幽蓝色冰壁,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极度冰寒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也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我……还活着?这是……哪里?”钟越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缓慢转动。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黑风谷中,幽烬抓来的手,以及“天枢”阵基最后的悲鸣与传送。
看来,是“天枢”阵基残存的意志,或者说“界图”与“星核”最后的共鸣,在绝境中激发了一次不受控的、消耗巨大的随机传送,将他送到了这个未知的、冰寒刺骨的地方。
他勉强内视,心再次沉了下去。伤势比在黑风谷时更加严重。经脉几乎全部被冻僵、堵塞,丹田中的虚空雷丹不仅布满裂痕,表面更是覆盖了一层幽蓝色的冰晶,停止了旋转,光芒彻底熄灭,仿佛一颗死寂的冰球。神魂虚弱到连思考都困难。修为……己经感觉不到了,或许连引气期都不如,与凡人无异,甚至更糟。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地虽然冰寒刺骨,但灵气异常精纯浓郁,而且似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缓慢渗透、滋养冻结经脉的冰属性能量。更重要的是,此地似乎极为隐蔽、安全,至少目前没有感应到任何危险的气息或神识探查。
“必须……先活下来……”钟越用尽所有意志,尝试运转《雷煞真诀》。功法艰涩无比,几乎无法在冻结的经脉中运行。他改而尝试以“星核”碎片为引,引导心口那最后一丝生机和外界冰寒灵气,按照最基础的养生法门,进行最原始的吐纳。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微弱的灵气入体,都仿佛冰刀刮骨。但他咬牙坚持着,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钟越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一天?十天?一个月?他只知道自己如同冰封中的虫豸,靠着顽强的求生欲和“星核”碎片最后的支撑,一点一点地,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他开始能微弱地吸收外界的冰寒灵气,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总算是有了能量来源。心口的“星核”碎片,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冰寒灵气中一丝微不可查的、与生命相关的特殊能量,恢复着自身的生机,并反哺给钟越。
他的身体,开始适应这极度的冰寒。经脉中的冰晶,在“星核”生机和自身微弱灵气的冲刷下,开始一丝丝融化、疏通。丹田中那颗被冰封的虚空雷丹,表面的冰晶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虽然距离恢复旋转、产生法力还遥不可及,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不知过了多久,钟越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撑起了身体。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完全由幽蓝色玄冰构成的天然冰洞之中。冰洞不大,约有数丈方圆,除了他身下这块较为平坦的冰面,西周都是嶙峋的冰柱和冰壁。洞顶垂下一根根巨大的冰锥,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照亮了洞穴。没有出口,仿佛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冰之囚笼。
空气的来源,似乎是冰壁本身在缓慢地“呼吸”,释放出精纯的冰寒灵气。
“这是一处……天然玄冰秘境?还是……某种封印之地?”钟越心中猜测。他尝试站起,双腿发软,几乎摔倒。他扶着冰冷的冰壁,缓缓挪动,仔细探查这个冰洞。
很快,他在冰洞的一角,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里,并非纯粹的冰壁,而是一面相对光滑的冰墙。冰墙之内,似乎封冻着什么东西。钟越凑近,擦去表面的薄霜,凝目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