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终究还是怕他死在这御史府里,脏了地方,更无法向皇上交代。
札木见他兀自出神,语气愈发焦灼:“主子,我们得尽快逃离周府,我会安排白云司的兄弟们假扮飞贼,潜入周府将您抢走。”
“不用。”楚九年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轻柔的抚摸着狗头,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漠然:“几个鞭子而已,他不敢打死我。”
札木难掩担忧,急声道:“主子,您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经受不住再次的鞭打。”
他心痛如绞,双膝重重砸在雪地上,哀声恳求,“属下求您了!暂且避一避吧!来日方长啊!”
楚九年平静的看着他,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就当还他了,本来我在刑狱,一身烂肉,是他找来郭久松,给了我这条残命。”
“如今他怒火中烧,想在我身上讨些利息,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
他偏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内,“他应该快回来了,你离开吧。”
“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出手!”楚九年的语气不容置疑,
札木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可见主子眼中那片沉寂的决绝,终是将所有话语咽了回去。
身影一闪,隐入暗处。
楚九年低头看着眼睛亮亮的大黄狗,眼中冷厉的锋芒褪去,化作一丝难得的柔软与无奈:“郭兄说的挺对,你和我长得还真挺像。”
“只愿。。”他语气里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忧忡,“。。他不要因我之由而牵连了你。”
“毕竟你的腿才有好转。”
大黄狗似是感觉到楚九年的悲伤,头顶蹭了蹭他柔软的掌心。
周衡回到周府,管家来报,说是和玉宣和方端都来了,已在会客厅等候。
“嗯。”周衡转身往松雅阁走去,“先去换身衣服。”
牧竹跟着周衡离开。
周衡再进入房间之时,将藤鞭交给牧竹,嘱咐道:“去泡点盐水。”
牧竹应道:“是。”
躲在暗处的札木闻言,恨不得将牙齿咬碎。
藤鞭泡盐水,其心可诛啊!
周衡换了一身玄服,更衬他冷酷无情。
他往正厅走去,牧竹半路出现,将已经浸泡过盐水的藤鞭递过去:“大人,弄好了。”
“好。”
周衡接过,在空中甩了两下,两道“破空”声在冬日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骨。
札木捏紧掌心,不由地将腰间的短刃拔出来。
若是他刺杀周衡,不伤及他的性命,只让他没办法折磨主子,也许就能保住主子计划的同时也能保下主子的安危。
札木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动手,却见周衡突然调转了方向,往会客厅方向走去。
一口气蓦地堵在喉咙处,札木面露疑色,跟了过去。
和玉宣和方端早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同看过去。
周衡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清瘦挺拔,缓步走了进来,周身似乎还携着一丝从外面带来的清冷寒气。
方端与和玉宣立刻敛衣起身,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下官见过周公。”
周衡目光淡扫过二人,微微颔首:“此前相邀至寒舍商议案情,府中简慢,诸多不便,委屈二位了,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