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这事动摇新政根基,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夏原吉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他自己是科举出身,太清楚文臣集团对新政的抵触。
新政触动了士绅勋贵的核心利益,而文臣大多与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相连。?
若是留下王、宁,那就等于给了勋贵们攻击新政的绝佳由头。
久而久之,新政迟早会名存实亡。?
“依齐国公之见,他们会如何干涉?”
夏原吉追问。?
“最多不过罚俸罢官,顶天了关进大牢圈禁些时日,象征性地惩戒一番。”
江承轩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道:“若不尽快促成定案,夜长梦多。”?
“内阁那帮人有的是手段,软磨硬泡也好,联名进谏也罢,总能找到办法动摇皇上的决心!”?
“这……这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夏原吉惊出一身冷汗,后背沁湿了一片。?
“解缙、金幼孜、黄淮、胡广他们,必然会联名进谏,百般阻挠。”
江承轩叹了口气,道:“皇上也会忌惮此事,太、祖爷的性子天下皆知。”?
“当年铁腕治贪,杀得百官胆寒,朝堂之上无人敢有异心。”?
“可皇上不同,他本就是以藩王身份登基,最忌讳落下擅杀功勋的骂名,生怕影响民心向背。”?
“更何况,皇上对靖难勋贵向来偏心,这是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事。”?
“如今若是痛下杀手,难免让朝中大臣心生忌惮,日后遇事畏首畏尾,他这个皇位坐得也不安稳。”?
夏原吉彻底恍然大悟。
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他与江承轩的差距。
对方的目光,远比他看得更为长远、更为透彻。?
太、祖爷朱元璋是开国皇帝,天下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自然有底气铁腕治国,杀贪官、惩勋贵,没人敢置喙。?
但朱棣不同,他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再背上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标签,只会更难服众。?
不能让天下人信服,不能做出拿得出手的政绩,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那……齐国公打算如何应对?”
夏原吉味道。?
江承轩淡淡一笑,轻松从容道:“不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终究要过皇上这一关,到时候你看着便是,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