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客气,可谁都清楚,该有的规矩半分不能少。
江承轩和勋贵们或许能在皇上面前放肆几分,他们这些科举出身的文官,万万不敢造次。
这位帝王的猜忌心,不是闹着玩的。?
“谢皇上。”?
几人缓缓起身,抬头的瞬间,目光撞进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里。?
二十多位勋贵齐刷刷地站在殿中左侧,汉王朱高煦昂首挺胸地站在最前头,双手背在身后,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像是早就等着他们来一般。?
而朱棣则慢悠悠靠在龙椅上,神色气定神闲,仿佛胸有成竹。?
越是这般平静,解缙心中的不祥预感就越强烈。
总觉得事情尘埃落定,他们此番劝谏,不过是徒劳罢了。?
“解缙。”
朱棣忽然开口。?
“臣在!”
解缙躬身应答,心脏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汉王和诸位勋贵,都在劝朕杀了王、宁。”
朱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目光紧紧锁在解缙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解缙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急切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如今局势尚未稳固,新政推行不过数月,官员们还需时间适应磨合。”
“王、宁毕竟是靖难有功之臣,跟着皇上出生入死,立下过汗马功劳。”?
“皇上若是仅凭此事便擅杀功臣,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上?莫不是要重蹈太、祖爷当年屠戮百官的覆辙?”
“届时朝廷勋贵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新政推行怕是会阻力重重,于江山稳固更是百害而无一利啊!还请皇上三思!”?
他的话说得隐晦,却字字诛心。
明着是劝谏,实则是在提醒朱棣,切勿因一时之怒,寒了百官的心,重蹈覆辙。?
朱棣很清楚,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番话,确实让他有了片刻的迟疑。?
“解缙,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不等朱棣开口,朱高煦阴阳怪气的站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什么叫朝廷勋贵人人自危?难道就因为要处置一个目无法纪的王、宁,其他勋贵就该吓得睡不着觉?”?
“天下人要怎么看皇上?难道勋贵犯了法,就该网开一面,法外施恩?那朝廷的法度,岂不成了摆设?”?
解缙被问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反驳。
朱高燧紧接着开口,咄咄逼人道:“解大学士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太、祖爷当年处置贪官污吏做错了?还是说,你觉得太、祖爷会纵容这种残害朝廷命官、对抗新政的奸佞之徒?”?
“你……”
解缙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暗骂。